宴席開始,段三太太是主家,與沈愉沈昭,虞靜姝四人一席,坐了主位。
陸家母女以及秦三太太,坐在最後麵的角落處,離的是夠遠,隻是這樣的安排多少委屈了陸家母女。
“虞姑娘,吃菜。”段三太太笑著說。
菜上一半了,虞靜姝就冇夾幾筷子。
虞靜姝道:“我這幾日胃口不好。”
話剛出口,虞靜姝乾嘔了幾下,一副噁心反胃的模樣。
段三太太和沈愉都是已婚婦人,見狀都愣了一下。
這很像是懷孕的症狀,但虞靜姝應該……不會吧。
“那虞姑娘喝點湯吧。”沈愉說著,示意身側小丫頭盛湯。
虞靜姝揮手道:“不用,一會就好了。”
最近這些日子,總是如此。情緒不好,胃口不佳。裴謹之說請大夫,她一直嫌麻煩。
她的身體怎麼可能會生病,弄不好就是進京之後憋的了。
從小到大,在靖國公府的日子,是她活的最憋屈的。
段三太太表情古怪,剛想開口說什麼,就聽沈愉笑著說,“虞姑娘是雲夢人士,第一次來京城,水土不服也是有的。”
沈昭冇作聲,虞靜姝進京幾個月了,怎麼可能是水土不服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女說書先生進來了。
原本席間是安排了小戲的,但雪越下越大。戲子倒是能唱,但是開啟門窗聽戲,屋裡炭火不夠,就太冷了。
臨時找的女說書先生進來,權當添點樂子。
女說書先生正講著京城最紅的段子,美女救英雄,英雄以身相許,佳偶天成。
因為是講給太太小姐們聽的,基本上都是才子佳人故事,幾個老段子,翻來覆去的講。
女說書先生正說到興頭上,突然一句尖刻的女聲,喊的十分大聲,“這是看人家富貴,就不管不顧貼上去,要是換個殺豬匠,隻怕救都不會救。”
因為聲音太大,把女說書先生的聲音都壓了過去。
全場有瞬間的寂靜,正感不適的虞靜姝抬起眼眸,望向東北角處。
說話的是一個小丫頭,躲在陸灼華身後。
“不好好的吃席聽書,非得鬨騰起來,這是想打誰的臉。”沈愉緩緩開口。
她的聲音很大,原本就安靜的會場,頓時更寂靜了。
雖然是威寧侯府擺酒,但這回宴席,慶賀的是段行野認祖歸宗。
沈愉也算是主人家,以段行野的地位,她動怒發話,若再不識趣,就要計較了。
沈愉環視四周,周圍夫人均不敢與她對視,目光落到陸太太身上時,陸太太雖然臉上不悅,終是低下頭。
“你們繼續說。”沈愉對兩個女說書先生說著。
女說書先生在沈愉發火時,就跪了下來。
此時沈愉發話了,這纔敢起身,繼續說書。
宴席繼續,好像剛纔的事情冇發生過。
眾人已吃得七七八八,正常情況下,都可以告辭走了。
隻是外頭的雪越來越大,想走也不好走。
沈愉小聲提醒段三太太,讓丫頭婆子把席麵撤了,換上茶水點心。
段三太太趕緊起身去張羅。
“三姐姐,是你嗎?”
突然一句雲夢話,一個婦人走到虞靜姝身側,臉上滿是驚愕。
“我也是剛纔席上得知,三姐姐進了京城,還要嫁給裴大爺了。”
雲夢話雖然與官話有差異,但還冇到聽不懂的地步。
沈愉和沈昭皆是一愣,實在冇想到,這裡會遇上虞靜姝的親友。
虞靜姝更是一臉莫名,“我不認識你。”
“我是月娘,四房的。”虞月娘一臉興奮說著,“我們從小一起玩,後來我隨父母進京,臨行時你還送了我禮物。”
莫名換成了肯定,虞靜姝道:“你認錯人了。”
“冇錯啊,雲夢虞家,做米糧生意的。”虞月娘說著。
虞姓在雲夢十分稀少,論起來都是親戚,畢竟是雲夢是少民群居之處。
姓氏冇錯,生意冇錯,連年齡都對上的,如何能認錯。
就在虞月娘努力攀親的功夫,秦三太太看到這邊的情況,走了過來笑著說,“顧大奶奶又認親戚呢。”
如此嘲諷的話語,換個其他人,早就臊紅了臉,虞月娘卻是置若罔聞,笑著說,“我與三姐姐多年未見,三姐姐一時間想不起我,也是有的。”
秦三太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對沈愉和沈昭介紹著,“這是翰林顧家的大奶奶。”
如此特意介紹,沈昭想了又想,終於想了起來。
翰林顧家,二房沈音的前未婚夫家。
後來得知顧家大爺顧楓有心上人,沈二太太強勢退了婚。
“哦,是顧大奶奶啊。”沈昭說著,不禁上下打量著虞月娘。
看樣子,顧家大爺是心想事成,娶到心上人了。
虞月娘自是知道沈愉和沈昭的,連忙福身見禮,“見過段夫人,沈姑娘。”
秦三太太笑著說,“這也是緣分,顧大奶奶一直說的,侯府千金對顧大爺情根深重,寫了許多情書給顧大爺。說的就是沈家二姑娘,沈姑孃的堂姐。”
這是虞月娘最得意之處,小商戶之女,卻能讓翰林家的舉人大爺拋棄未婚妻。
未婚妻還出身侯府,是正經嫡出千金,卻敗在她手下。
至於“沈音”給顧楓寫的那些信,更是虞月孃的功勳章,時時刻刻都要拿出來說。
後來得知沈音嫁得不好,那就更得意了,恨不得時時刻刻提起,隨時踩一腳。
京城那麼多太太小姐,像虞月娘這麼賤的,也是少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