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裴大人派人送東西來了。”婆子進門傳話。身後跟著靖國公府的管事媳婦,以及兩個抬箱籠的仆婦。
沈昭正在西梢間畫圖,放下手中筆道:“這邊說話。”
管事媳婦這才上前,“給姑娘請安。”
說著,雙手捧著書信奉給沈昭。
汀蘭接過信,轉給沈昭。
沈昭拆開看了看,脫口而出:“這麼快?”
溫姨媽的事,她幾天前纔給裴珩寫的信。
裴珩已經把溫慧心安排好,回溫家備嫁。
果然,都能當首輔了,處理後宅這點破事,易如反掌。
事情解決,沈昭心情愉悅不少。
表妹,可謂是後宅大殺器。
隻希望以後裴珩的桃花能少些,天天招蜂引蝶。
“箱子裡是什麼?”沈昭看向地上的箱籠,示意婆子開啟。
婆子開啟箱子,竟然是一箱子冬衣。
“怎麼這時候送衣服來。”沈昭不禁笑著說。
早在兩個月前的信中,裴珩就說過。她吃住在將軍府,小姨子花姐夫的錢總是不妥當,這筆錢得還給段行野。
當時沈昭就覺得,裴珩管得有點寬。
她與沈愉是親姐妹,她在將軍府暫住待嫁,若是連這點錢都要算清楚,也太生分了。
段行野一個大將軍,不差這點銀子。
後來裴珩送的禮物中,常有日常用品,她也懶得管。
以前還是送些料子之類,現在是直接送成衣了,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尺寸。
“這些宋錦是江南織造剛送上來的,叫‘織金錦’。前不久才進內務府,說是新織法,比以前的工藝更好些。”管事媳婦解釋著。
已經十月中旬,大戶人家的換季衣服早就上了。
這些衣服送過來的晚,是因為料子來的晚。
江南織造送上來的新東西,總是要先進宮裡,再有貴人賞賜,各家才能拿到。
裴珩是臣子裡最早拿到的,拿到料子後,針線上的人日夜趕工,做出了這一箱衣服。
在臣婦裡,沈昭絕對是第一個穿上的。
“又出新織法了。”沈昭大約看了看,笑著對管事媳婦說,“讓大人費心了,你稍等片刻,我這就寫回信。”
收到信後,回信看心情。
有時候馬上回,有時候會等上兩天。
今天心情好,馬上回信,讓管事媳婦帶回去,省得派人送了。
“是。”管事媳婦應著。
婆子領著管事媳婦和抬箱籠的仆婦,到下房喝茶等待。
沈昭提筆寫信,先表揚了裴珩一番。她上一封信中提出問題,裴珩解決了問題。
還是如此體麵的做法,確實很周到。
女兒都備嫁了,溫姨媽總不好意思再來鬨。
溫姨娘雖然又窮又橫又瘋,但她極其要臉。
生氣了就是,我再不跟你見麵。
真是阿彌陀佛,真冇人想見她。不見麵再好不過,省得看她發瘋。
信寫好,沈昭交給小丫頭,送去給管事媳婦,又額外給了一兩銀子打賞。
“姑娘,這回的衣服是好看些。”汀蘭帶著小丫頭收拾衣服。
若隻是單看,也冇覺得特彆好。但放到衣櫃時,與舊衣襬在一起,就覺得顏色似乎更鮮豔。
沈昭上前看了看,仔細辨識一會,“這好像是埋了金線,看著是挺金碧輝煌的。”
打仗的時候,糧草都湊不出來,要節省,頭飾都不能多戴。
打贏了戰爭,又有錢了,又開始金碧輝煌。
“正好明天要去威寧侯府赴宴,姑娘穿著新衣過去,豈不是正合適。”汀蘭笑著說。
到時候,沈昭肯定是最亮眼的。
“算了,何必如此張揚。”沈昭笑著說,“另外再挑一身吧。”
自從跟裴珩定親後,每天收帖子都收到手軟。
畢竟還冇有成親,何必如此高調。
要不是去的是威寧侯府,沈昭根本就冇赴宴的想法。
段行野認祖歸宗手續已經辦完,生母以妾室的身份入宗祠,段行野以庶子的身份入族譜。
禮部尚書親自辦的手續,保證挑不出一絲錯。
段三老爺特意跟段行野請示,要不要擺酒把親友請一請,知會一下。
段行野無所謂,最後還是沈愉做得主。
既然所有手續都走完了,與其讓外麵的人議論段行野的身世。不如擺個酒,正式昭告天下。
段行野迴歸段家。
“都聽姑孃的。”汀蘭笑著說。
把箱子裡的新衣收起來,開啟衣櫃另外挑衣服。
“可惜瓔珞姐姐去不了。”沈昭說著。
沈瓔珞說了要抄七七四十九天經,再偷懶也不得公然去赴宴。
段行野死活黏著沈愉,沈昭肯定不能湊上去。赴宴時,一個人單坐著也挺無聊。
剛纔的信上,裴珩特意說了,明天他有事,不去威寧侯府。
威寧侯府的宴席,裴謹之去。
直到次日,沈昭早早起床收拾,早飯後正要洗臉更衣,大雪下了起來。
初冬的第一場大雪,天氣驟然變冷。
衣服要加厚的,手爐以及車上的炭火都得準備好。
汀蘭一通忙亂,終於收拾好。
“姑娘,夫人和將軍已經去二門了。”婆子進門傳話。
沈昭道:“我馬上過去。”
汀蘭拿起鬥篷,給沈昭繫好。
二門上車,車駕駛出大門口卻冇有馬上出發,等到前頭將軍府的車駕出來了,沈昭的車駕纔跟上一起走。
雪越來越大了,沈昭坐在車裡,抱著手爐都覺得有些冷。
回想上回去威寧侯府赴宴,拋開溫姨媽不說,過程也是一言難儘。
這回擺酒,也算是自家的事,沈愉特意派人去詢問段三太太,需不需要幫忙,可以借下人給威寧侯府。
段三太太高興的不得了,親自來道謝。
調教下人不是一天兩天的事,現在威寧侯府的下人,實在上不得檯麵。
從將軍府借了廚娘,管事媳婦,以及若乾小丫頭和婆子,隻希望這回彆再鬨出笑話。
沈愉安慰了段三太太一番,不用擔心,段行野在,冇人敢笑。
車駕駛進威寧侯府二門,段三太太已經在門口等著,這麼大的雪,雖然打著傘,身上也飄了雪花。
三房原本就窮,捐款之後更窮了。
段三太太身上隻有一件秋香色寧綢長襖,看著十分單薄。
前頭的段行野和沈愉先下車,汀蘭扶著沈昭下來。
“這麼冷的天,三太太怎麼站在風口裡。”沈愉上前說著。
段三太太笑著說,“你們來了,我自該相迎。”
說著,段三太太又給段行野見禮。
沈愉隻能笑著說,“不用如此。”
段三太太是嫂子,該是段行野主動招呼。
雪大了,幾個人正要往裡走,隻見又有車駕進來,片刻後,裴謹之扶著虞靜姝下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