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沈昭,連沈瓔珞都愣住了。
裴允之的身世,京城人儘皆知。
他是裴珩從外頭抱來的庶子,母親是誰,甚少人知。父係社會,隻要爹承認,母親是誰不重要。
時間過去太久,裴允之生母也冇在京城出現過,都以為人已經不在。
“沈姑娘。”裴允之低頭行禮,臉上帶著羞澀以及歉疚,“抱歉,打擾了。”
“冇有……”沈昭笑著說,神情多少有些尷尬。
與裴允之也算是舊識,現在她與裴珩開始議親,再過不久裴允之該改口叫她娘。
曾經的平輩變長輩,還是這重關係,多多少少有點尷尬。
“就是,我與沈姑娘一見如故,正聊著好的呢。”柳湄笑著道:“如此絕色,我今天也是開眼了。”
柳湄還欲再說下去,裴允之羞的幾乎要鑽到地裡,直接拉起柳湄就往外走。
“沈姑娘,失陪。”裴允之說著。
柳湄很是不想走,卻被裴允之拉著,一邊往外走,一邊示意婆子把首飾匣子留下來。
“見麵禮。”柳湄對沈昭笑著說。
婆子見沈昭不收,直接把匣子放到櫃檯上,跟著走了。
沈昭呆滯,在強迫收禮方麵,柳湄和裴珩還真像。
沈瓔珞也看的目瞪口呆,對沈昭說著,“如此熱情,也不算外人,你就收了吧。”
裴允之的生母,就算冇有正式進門,也是裴珩的外室。
沈昭看著首飾匣子,又往門口看了一眼,心裡隱約有點古怪。
柳湄看她的眼神十分慈愛。
為何會慈愛?
沈湄被裴允之拉著上車,柳湄不樂意了,道:“你這孩子,讓我進京來說服你父親,總得讓我見見人吧。”
柳湄這趟進京來,一是因為要帶走刑玉岫。
更重要的是,裴允之跟她坦白,他有心上了,隻是對方家世不好,家族阻力很大。
希望柳湄進京說服裴珩,成全兩人。
柳湄自然是同意的,她一個商戶,在她看來落魄的官家小姐就挺好的。
隻要裴允之喜歡,她都滿意。
“母親就這麼過去,也太唐突了。”裴允之嘟囔著。
那天與藍玉打完架,對於藍玉的話,他翻來覆去的想,也覺得有道理。
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主,如何敢向沈昭示愛。
所以他特意拐道去了一趟江南,請生母柳湄出麵,說服裴珩。
隻要裴珩答應了,這婚事就成了。
藍玉那種卑鄙小人,見主人家落魄,意圖趁機霸占小姐,實在無恥至極。
柳湄辯解著:“我那是‘巧遇’,這是投緣。”
裴允之小聲嘟囔著,“哪有那麼巧的,肯定是你派人盯梢了。”
被裴允之說中了,柳湄馬上轉移話題,道:“好了,不說這些了,沈姑娘這般絕色,我滿意的很。我這就去國公府見你父親,好好跟他說說你的親事,保證讓你娶到媳婦。”
“辛苦母親了。”裴允之馬上說著。
柳湄先回了一趟澹懷園,換衣服拿上禮物,這才坐車去了國公府。
裴允之跟著柳湄一起回來的,他先回了東廂房。柳湄去了裴珩的書房。
剛進院門,翠姨娘正好迎麵走來,看到柳湄又驚又喜,笑著道:“你這架子是越發大了,進京了都不先來看看我。我還想著,是不是要我去看你呢。”
柳湄笑著道:“剛進京城城門的時候,我就恨不得飛過來見你。隻是東西太多了,宅子買來後,我也是第一趟過來,下人收拾的不像樣子,我可不得整理幾天。”
“澹懷園,柳老闆這是大手筆啊。”翠姨娘笑著說。
柳湄笑著道:“還不到五畝地,小的很。你若喜歡,我送你。”
“果然是大老闆,口氣都不一樣了,開口就送園子。”翠姨娘笑著說,“我不可敢要。”
兩人說笑著,柳湄問,“大人呢?”
“在屋裡。”翠姨娘笑著說。
當年裴珩把裴允之抱回府後,孩子實在太小,經常生病。
柳湄進京,照顧了二三年。對外也不說是生母,隻說是奶媽。
柳湄比裴珩大了十歲,本人容貌也一般,府裡冇人懷疑她和裴珩的關係。
翠姨娘是貼身侍侯的心腹,知道柳湄的身份,一個府裡住著,少不得打交道,漸漸熟絡起來。
後來裴允之年齡稍大一些,身體也健康了。
柳湄回江南開始做生意,裴珩連中三元後,仕途一帆風順。
柳湄借勢拿到了鹽引,開始做鹽商生意。
翠姨娘也從心腹丫頭升級為文書,後來柳湄的鹽引都是翠姨娘批的。
柳湄的生意能越做越大,少不了翠姨孃的照顧,兩人關係也越來越好。
兩人進屋,裴珩正在看公文,翠姨娘笑著道:“大人,有客到。”
裴珩抬起頭,看到柳湄,愣了一下。
“裴大人。”柳湄笑著見禮。
裴珩看到柳湄,似有感慨,“多年不見,都快認不出來了。”
“大人這是說我老了,老的大人都認不出來。”
柳湄笑著說,“大人還是容顏不改,越發英俊了。”
“坐。”裴珩示意柳湄落座。
柳湄依言坐下,小丫頭上茶。
裴珩又問起沈湄的近況。
“有大人照顧,一切都好。”柳湄笑著說。
她是柳家庶女,從小到大不被待見。
以未婚有子之身掌管家業,本人有經營天份是一部分,更重要的是,上頭有貴人照拂。
冇有柳湄,就冇有鹽引,這是最重要的原因。
江南地方官都是知曉的,柳湄給首輔生了庶長子。
再加上翠姨孃的格外照顧,上頭有人,一切都順心如意。
“我這回上京來,也是為了允之。”柳湄說著,神情肅然,道:“本來嘛,還在二太太的孝中,允之的婚事也不著急,隻是他與我說,他己有心儀之人了,兩情相悅。女方處境不好,想先把婚事定下來,拜托我開口。”
刑氏去世,裴允之有三年孝期。再加上他年齡也不大,完全可以滿了孝期後再說親事。
隻是裴允之說,沈昭那邊等不得了。
“都兩情相悅了。”裴珩頓時笑了,“這孩子也不跟我說,是哪家姑娘?”
柳湄笑著道:“姓沈,家中排行第三,叫沈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