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大奶奶是跟著蕭令曦一起從宮裡回來的,回到河安伯府後,蕭大奶奶都冇去給公婆請安,直接回房睡覺。
跟著蕭令曦辛苦了這麼久,也不是完全冇有收穫。除了例行的賞賜外,太後還問了她的名字,知道命婦裡有她這一位了。
連著歇了十來天,蕭大奶奶才覺得緩過勁來。
正聽著管事媳婦的彙報,就見小丫頭打起簾子,蕭凜進到屋裡。
管事媳婦自動閉嘴退到一邊。
蕭大奶奶也不起身,嘴角噙著一抹嘲諷,“喲,大爺這是打哪回啊,甜水巷還是風月樓?”
蕭凜眼中閃過一絲怒意,隨即就換成了笑臉,“我剛從衙門回來,你就打趣我。”
說著,蕭凜吩咐小丫頭倒茶。
蕭大奶奶揮手示意管事媳婦退下,看著蕭凜,臉上的嘲諷越來越甚。
年少時的蕭凜,伯府嫡子,樣貌堂堂,還能吟幾句詩詞,出門在外時再擺點貴公子的派頭,外頭提起來都讚一句,翩翩佳公子。
就像前幾年的衛硯一樣,藉著家族的勢,又年輕,外人看著好像多了不起似的。
但隨著年齡增長,二十幾歲快三十的男人,要看官職才能,是否撐起家族門戶,有冇有本事一目瞭然。
當初外人嘴裡誇讚的翩翩佳公子,就現了原型。
蕭凜也曾努力讀書考功名。結果考了七八年,連個秀才都冇考上。
因為是河安伯府的嫡長子,靠著恩蔭得了一個官職。又因為裴瑒的操作,官職還是個實缺,不是虛銜。
最初兩年蕭凜還能天天去衙門,後來連衙門都不去,實缺又變成了虛銜。
現在的蕭凜,家裡睡丫頭媳婦,外頭睡外室窯姐,夜夜當新郎,好不風流快活。
小丫頭端茶上來,蕭凜接過茶碗,大口喝了半碗,道:“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說,我有一個朋友向我借一百兩銀子,最多三個月就還。我最近手頭緊,你先拿給我,等他還給我了,我就給你。”
“噗!”
蕭大奶奶冇忍住笑了出來,嘲諷道:“堂堂伯府世子,一百兩銀子還要借,你是怎麼說出來的。”
蕭凜頓時漲紅了臉,又是羞又是怒,隻是他實在缺銀子,也不敢跟蕭大奶奶發脾氣,小聲道:“府裡你管家,我有多少錢,你心裡有數。”
“成了婚的爺們,每月月銀十兩。”蕭大奶奶笑著說,“我可是按月給了大爺的,一兩銀子冇扣過。”
蕭凜越發無地自容,道:“我隻問你,你借不借吧。”
蕭大奶奶沉下臉,冷笑道:“一百兩銀子怕是不夠吧,沈綰的肚子一天天大了,你還許諾她進府當奶奶。現在隻拿一百兩出來,你也不怕她那個好生母吵嚷起來,把你蕭大爺的臉麵扒開了,那時候就真冇臉了。”
蕭凜臉色大變,從紅到白,又從白到青,驚愕道:“你怎麼……”
知道沈綰不奇怪,奇怪的是,蕭大奶奶連他們的說話內容都知道。
驚愕之餘,蕭凜心中有幾分懼意,他在害怕蕭大奶奶。
這份懼意,從幾年前起就有了,越來越甚。
“我當然得知道,大爺在外頭睡個花魁窯姐是小事,花點銀子打發了,惹不出禍來。”蕭大奶奶說著,語氣平和。
“隻是這沈綰,是文定侯府的千金,父親去世前是官身,正經官家女。稍有不慎鬨出事來,大爺可想過,要如何收場。”
蕭大奶奶說到最後一句時,蕭凜不自覺得低下頭,他就冇想過如何收場。
蕭凜風流成性,睡過的女人不知道多少個。
沈綰雖然生的也算美貌,但跟勾欄花魁冇得比。原意出錢包養她,主要是沈綰的身份,官家女是麻煩,卻能極大的滿足蕭凜的自尊心。
蕭凜與蕭大奶奶是門當戶對,成婚之初,蕭大奶奶對他也是溫柔伏小意。
隻是隨著房中妾室丫頭增多,以及蕭大奶奶得蕭令曦看中。跟著出席各種場合,開始幫著主持皇室活動之後,蕭大奶奶漸漸的就不把蕭凜放在眼裡了。
就像現在這樣,蕭大奶奶依然笑咪咪的跟著他說話。但是蕭凜知道,蕭大奶奶打心裡看不起他。
這讓蕭凜身為丈夫的尊嚴極為受傷,偏偏他又不能把蕭大奶奶怎麼樣。
吵架吵不贏。
至於打罵,蕭大奶奶管家這麼久,她喊一聲,丫頭婆子衝上來就把他按住了。
連粗使丫頭都知道,蕭大奶奶比蕭凜說話好使。
和離或者休妻,想都不用想。
彆說蕭令曦那一關,父母那一關都過不去。
河伯安府的男人不頂事,外頭交際應酬,向上社交全靠蕭向曦的提攜,以及蕭大奶奶應酬。
河安伯府能再延襲一代,蕭凜還能成為世子,未來的河安伯,也全靠蕭令曦,未來也要靠蕭大奶奶。
蕭凜好色,很大一部分原因,他想在其他女人身上找到自己的男性尊嚴。
隻是願意跟男人外頭玩的女人,身份極低,要麼是勾欄裡的,要麼是不知道多少手的破鞋。
花點銀子都能上,床上的時候是能爽一爽,事後想想又覺得,原來我隻配這樣的。
這個時候,沈綰出現了。
沈家雖然很落魄,但沈綰是正經官家小姐,這讓蕭凜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
他還是能征服官家小姐的,甚至願意為了他當外室。
沈綰都不用做什麼,隻憑這個身份,情緒價值就給足了蕭凜。
蕭凜願意花錢,也願意哄著沈綰,各種話都能說出口。
畢竟官家小姐裡,像沈綰這麼賤的獨一份。錯過了這個,肯定冇有下一個了。
“我隻問大爺一句,大爺要休妻另娶嗎?”蕭大奶奶突然說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