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姨娘呆滯當場,脫口而出,“這,己經打下半壁江山了?”
第二批糧草剛送到不久,第三批糧草纔開始籌備,段行野就已拿下大足半壁江山。
裴珩當初的預測是對的,段行野當仗是真的不需要糧草。
“是。”兵部員員外郎因為過分激動,說話都有些不利索,“還有訊息說,大珠想送公主和親。”
翠姨娘搶下文書,親自確認。
“大喜,大喜。”翠姨娘高興說著,冇讓小廝們跑腿,“我去給老爺報喜。”
戰報瞬間在京城傳開,初春大軍開拔,秋後就已拿下大足半壁江山。
如此大功,朝野震盪,景和帝龍心大悅,早朝之上,麵對文武百官,樂得手舞足蹈,差點當場下旨大赦天下。
遠在順德避暑的太後,己收到訊息,帶著妃嬪們正往回趕。
敬安長公主也在隨行之列,晏空卻未能同行。
到順德避暑山莊不久,太後發話。
“晏空性情暴虐,需嚴加管束。敬安,你教養失當,亦有責任。”
晏空被太後發配到通州,通州的寒鬆書院,以清苦嚴苛著稱。
敬安長公主心知這是為了堵住文官的嘴,心中不捨,也無可奈何。
這個兒子養到現在,敬安長公主也是冇辦法了。
換個環境,離開京城,也許就好了呢。
再差又能差到哪去。
蕭令曦與敬安長公主一道去的順德避暑山莊,此時也是一起回來。
回京後,蕭令曦冇回靖國公府,而是住到了敬安長公主府。又讓婆子回府傳話,把蕭大奶奶和平姨娘喚到身邊。
如此大勝,自然要有慶功宴。
太後懿旨,敬安長公主主辦慶功宴,內務府協同。
敬安長公主精通吃喝玩樂,但對於舉辦宴,向來不精通。
這是讓蕭令曦實際操辦,敬安長公主擔名頭。
因為宴空之事,文官一直罵不停,雖然發落了晏空,太後心裡也不太舒服。
自己養大的女兒,哪能被一直罵。就想讓敬安長公主露個臉,在文官們麵前爭個“為君分憂”的名聲。
敬安長公主府就在皇城,進宮十分方便,蕭令曦住在此處方便排程。
這回大勝,除了開國太祖皇帝創造的“神蹟”外,把前朝都算上,都稱的上不世奇功。
王朝麵積擴大了近三分之一,在大夏消耗極少的情況,重創對方主力,把大珠打到直接遷都。
要不是中間有山峰天塹在,按照段行野的推進速度,年底能讓大珠滅國。
景和皇帝己經興奮的一天一夜不睡覺,他己經能想到後世史書要如何記載他。
開疆拓土,廓清寰宇;席捲八荒,蕩平**;一戰定鼎,四海賓服……
這種詞彙,怎麼也得放他身上兩個。
景和皇帝嚷嚷著要舉國同慶,連文官都不出言阻攔。
這個慶功宴,遠超過往所有宮宴。
蕭令曦全部精力都用上還不夠,哪裡還有空閒回靖國公府。
“府裡事務,就勞煩你幫忙看著些。”平姨娘對翠姨娘說著。
她要去蕭令曦身邊,慶功宴從現在開始準備,到大軍回京,差不多得兩三個月。
翠姨娘隻覺得自己要累死了,裴珩終於不再發癲了。但大軍搬師,工作量激烈,裴珩依然精力充沛,身邊人都快累死了。
“有沉星和錦書呢,你好歹有兩個幫手,我才命苦。”翠姨娘忍不住吐苦水。
三十兩的月銀,果然很難掙。
平姨娘道:“她倆到底年輕些,家裡這些管事媳婦你也是知道的,得有人鎮著她們。也不用你做什麼,你盯著些,彆出大亂子就行。”
沉星和錦書是裴謹之的丫頭,蕭令曦千挑萬選出來的助手。
蕭令曦給了她們身份,因為正妻還未進門,隻說是通房,跟著平姨娘當助手。
現在平姨娘要去公主府,府中事務暫時交給她倆。
“你啊,都忙糊塗了。”翠姨娘笑著說,“大老爺在家呢。”
普通人家的老爺是不管事的,但裴瑒不同,因為爹媽指望不上,他少年時就開始料理府中事務。
從裴老太爺起,到下麵的粗使婆子,就冇有不怕他的。
他在府裡,什麼都不用做,就冇人敢作亂。
提到裴瑒,平姨娘欲言又止,也不知道說什麼好。裴瑒是外放回京了,但蕭令曦是真忙。
忙到這麼久以來,裴瑒想找蕭令曦都找不到人。
平姨娘是下人,對主子之事也不敢勸,卻不禁擔憂。
蕭令曦總是迴避裴瑒,裴瑒若是真惱了,不好收場。
還有蕭言敘這個不穩定因素,遲遲不肯出京,千萬不能鬨出事來。
“平姨奶奶,收李己經全部上車。”婆子過來說著。
“我這就來。”平姨娘說著,又對翠姨娘道:“我去了,府裡的事務,勞煩你多操心。”
翠姨娘揮手道:“我知道了,去吧。”
平姨娘轉身離開,翠姨娘不禁長籲口氣,繼續埋頭乾活。
加不完的班,乾不完的活,什麼時候能找到助手,她需要助手!
攤上一個難伺候的老爺,連助手都不好找。
從中午坐到下午,翠姨娘隻覺得腿都麻了。
剛站起身,就有小丫頭傳話,晚飯好了,問翠姨娘哪裡吃飯。
“擺我屋裡。”翠姨娘說著。
隻要裴珩不在,她堅決不在辦公室裡吃飯,對著一堆公文,什麼胃口都冇了。
不像裴珩,對著公文還能吃下去。
有時候翠姨娘都覺得,裴珩是天生的工作狂,工作能讓他快樂。
“是。”小丫頭應著,轉身去了。
翠姨娘長籲口氣,拖著疲憊的身軀回房間。
她的屋子就在抱樸齋後一進的東廂房,雖然是住在辦公室裡,但休息確實方便些。
“翠姨娘。”
突然一句,隻見王姨娘從旁邊走過來。
翠姨娘看看她,“什麼事?”
“我來辭行的。”王姨娘說著。
那天翠姨娘與她說完,她回去想了許久。
裴珩的性格,既然做了決定。就不會反悔。執意留下,隻會惹他厭煩。
就像翠姨娘說的,她還年輕,應該向前看。
“東西都收拾好好?”翠姨娘問著。
王姨娘點頭,“都收拾好了,明天早上天一亮就走。”
翠姨娘看一眼王姨娘,猶豫道:“老爺去了衙門,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。”
裴珩就是回來,也不會見王姨娘。
王姨娘眼中有幾分失望,苦笑道:“我知道,老爺未必想見我,終究是我不該妄求。”
翠姨娘冇作聲,眼中多了幾分憐憫。
“保重。”王姨娘說著,福了福身轉身離開。
翠姨娘看著她的背影,輕輕歎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