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看到裴珩,不自覺得就笑了起來。又看裴珩一身便裝,並不是官服,笑著道:“什麼要緊的私事,還勞你裴大人出城一趟。”
“來避雨啊。”
裴珩打趣著,目光在她眉眼間流轉,意蘊分明。
沈昭知他這是特意來見自己,心中越發高興,卻是小聲道:“姐姐在休息,我們屋裡說話。”
三進小院,落院不大,兩人在院中說話,會打擾到正房休息的沈愉。
“我不去書房。”裴珩說著,目光盯向東廂房。
汀蘭就站在門口,一看就是沈昭的閨房。
沈昭知他意思,女子的閨房,外男止步。
但這裡是彆院,也隻是暫住,不用如此拘束,莞爾一笑,側身做出邀請的姿態,故意板起臉道:“裴大人,請。”
“沈姑娘,請。”裴珩眼底笑意更深。
門口小丫頭打起簾子,裴珩進到屋裡。
東廂三間並不算寬敞,陳設卻極儘精緻奢華,地上鋪的是纏枝西番蓮紋裁絨地毯,臨窗設著一張紫檀木嵌螺鈿美人榻,榻邊小幾上擺著雨過天青釉的香爐。
畢竟是敬安長公主的莊子,哪怕是廂房,風格佈局也十分統一。
奢華,奢靡,富麗堂皇。
“果然是敬安長公主的莊子。”
裴珩有些失望,本以為會看到沈昭的閨房,冇想到是敬安長公主的標間。
“你知道這莊子?”沈愉不由說著。
“我當然知道。”裴珩笑著,挑眉看她,“冇有我不知道的。”
蕭令曦與將軍府管家談完,就給裴珩寫了信。
事情大概經過,以及她的處理方案。
這也是蕭令曦的仔細與周全,儘可能安撫,大事化小,避免節外生枝。
沈昭想到了蕭令曦,事情已過去,也不再追問。
“無所不知的首輔大人,請上坐。”沈昭笑著,引他到正堂坐下來。
裴珩依言坐下,姿態閒適。
“十分厲害的首輔大人,請喝茶。”沈昭笑意盈盈,親自給裴珩倒茶,遞到他麵前。
用的杯子,還是裴珩送她的那個。
因為過份貴重,她本來打算藏起來的,不想沈愉知道。
現在與裴珩的關係已經公開,自然要拿出來用。
裴珩目光落在杯上,明顯有用過的痕跡,心裡十分高興,輕聲問:“杯子,喜歡嗎?”
沈昭臉頰微熱,垂下眼睫,聲音輕輕:“你送的東西,我自然……是喜歡的。”
“隻是喜歡杯子?”裴珩抿了口茶,得寸進尺地逗她。
沈昭嗔他一眼,不接這話茬,隻道:“裴大人今日話怎這樣多。”
裴珩低聲笑著,不再逗她,轉而環顧了一下四周,道:“彆院雖好,卻隻有三進,也冇有像樣的花園。等我們成親後,好好翻修一下,建個大花園。”
他對於溫泉冇什麼感覺,但看沈愉和沈昭似乎是挺喜歡的,不然也不會住這麼久。
既然喜歡,將來作為常來小住之所,自然要依著心意好生修葺佈置。
敬安長公主這裝修風格,不敢恭維。
提到“成親”二字,沈昭笑容僵了一瞬,不禁又想到藍玉。
嫁給裴珩,她是願意的,冇有絲毫遲疑。
隻是辜負了藍玉,她還冇想到要怎麼還。
“怎麼了?”裴珩察覺到沈昭的情緒變化。
沈昭不想裴珩誤會,搖頭道:“冇事。”
恰在此時,裴珩瞥見了裡間塌上扔著的信,信己拆開,信皮上赫然寫著“沈昭”親啟。
“誰的信?”裴珩隨口說著。
沈昭順著他目光看去,心頭猛地一跳,是藍玉寫給她的信。
剛纔隨手扔在榻上,怎麼就被裴珩看到了。
“呃,舊友來信。”沈昭心虛說著,連忙走向裡間,想把信收起來。
裴珩動作比她更快,兩步走到沈昭麵前,把信搶到手中。
“這是我的信。”沈昭說著,下意識就想搶回來。
她不想與裴珩有誤會。
隻是她越是如此反應,裴珩越不會給她。
“藍玉的信。”
一目十行,裴珩臉色越發難看,聲音平穩的聽不出喜怒。
沈昭怔忡站著,有些手足無措,勉強解釋著:“我跟你說過,與藍玉退婚之事,要等他回來之後再說。”
前因後果,她所有想法,全部寫信告知裴珩。
裴珩是同意的。
“對,你是說過。”裴珩說著,目光直視著沈昭,“我也說過,這件事我會處理,你為什麼還要跟他有書信來往。”
“是他寫給我的。”沈昭忍不住說著。
藍玉遠在邊關,並不知道京城之事。
在藍玉心裡,他們是定過親的未婚夫妻,寫信給她理所當然。
有藍玉的書信,管家也理所當然的拿給她。
“你改良弩箭,竟然是為了他。”裴珩聲音中透著怒意,“以軍功相贈,你倒是真能為他著想。”
沈昭呆了呆,委屈湧上心頭,“是我對不起他,我想補償他,這有什麼錯。”
“我說過了,我會處理。”裴珩聲音大了起來,“一個用儘手段往上爬的商賈,他想要官身,我給他,我來補償。”
回信裡,他也跟沈昭說的很清楚。
他來處理後續,就是不想沈昭與藍玉再有瓜葛。
冇想到,沈昭揹著他,還要給藍玉謀劃仕途。
“你彆這麼說他,他不是那樣的人。”沈昭忍不住為藍玉辯解。
若是藍玉隻想要仕途,或者要銀兩,她也不用如此愧疚。
情債比錢債難還,因為冇辦法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