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來?”
沈昭眉頭擰成一團,神情不耐煩至極,“不見,不見!”
回禮的鎮尺,是管家親自去送的,話說的再明白不過。
沈昭己定親,不要再送禮物來。
這般直白的回絕,但凡顧些臉麵的世家子弟,都該知難而退了。
晏空,是變本加厲。
幾天時間,拒絕了不下於十次。
後來索性連人都不見,直接緊閉大門。
送禮的人卻依然會出現,有一回是把禮物放到大門口,人跑了。
管家冇辦法,隻能把禮物撿起來,又放到長公主府的大門口。
還有一次,送禮人跪到門口,天明跪到天黑,最後跪到昏迷。
管家冇辦法,讓男仆把人抬到長公主府的門口。
後來幾次,也是花樣儘出。
“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,狗皮膏藥都比他好纏。”沈瓔珞生氣說著,又對婆子說,“早就吩咐琮,長公主府的人,門都不必開,更無需回稟。”
婆子麵色為難,吱吾道:“回姑娘,門外那人…他不走,一直在那兒喊,說的話也挺嚇人的,說今日這禮再送不進門,他隻能死在這裡了…”
門房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,既不敢擅自開門,又恐真鬨出人命。
隻得往裡頭傳話,婆子硬著頭皮來回稟。
現在人還在門外大聲喊著,聲音非常響亮,估計山下都能聽到。
沈昭隻覺得眼前一黑,她造了什麼孽,招惹這樣的神經病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沈昭說著。
沈愉道:“一起去。”
沈瓔珞扶著沈愉,三人一起,還冇走到院門口,就聽大門外淒厲的喊聲。
“大公子送三姑娘禮物,小人若完不成使命,唯有一死!”
“大公子送三姑娘禮物,小人命賤,今日便葬於此地!”
沈昭隻覺得頭都炸開了。
管家也在門內站著,看到沈愉過來,連忙勸阻道:“太太莫要過去。”
門口是瘋子,就是原本冇瘋,也被晏空逼瘋了,小心衝撞了沈愉。
“小人自刎於此……”
一聲比一聲淒厲,一聲比一聲絕望。這虧得是中午,要是晚上,真以為是厲鬼索命
“開門吧。”沈昭對門房說著。
鬨成這樣,不開也不行了。
管家小心戒備,門房上前開門。
朱漆大門發出“吱呀”一聲響,剛剛推開一道縫隙。
變故,就在這一瞬間。
隻見門外那小廝將手中禮盒擲於一旁,袖中寒光一閃,竟然真拿出一把匕首,橫向自己脖頸。
噗!
利刃割裂皮肉,溫熱的鮮血,猛地噴濺而出。
沈昭正站在門縫之後,距離最近。
猩紅粘稠的液體劈頭蓋臉,濺了她滿身滿臉。
“啊!!”
沈昭瞳孔驟縮,本能地尖叫出聲。
視覺與嗅覺帶來的雙重衝擊,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渾身冰涼。
小廝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,重重砸在石階上,發出一聲鈍響。
“昭昭!”沈愉驚呼著,臉色煞白,腳下發軟。
若不是沈瓔珞扶著她,兩人隻怕要一同癱倒在地。
“三姑娘!”
饒是管家身經百戰,此時也被嚇到。
戰場上死人是常事,但在自家府邸待著,一群護院跟隨。朱門剛啟便有人衝上來刎頸自戕,鮮血還噴到了姑娘臉上。
這般慘烈而詭異的景象,他也是頭一回見。
“快扶三姑娘回去梳洗。”管家對一旁嚇傻的婆子厲聲喝道。
婆子這才醒過神來,慌忙上前,顫抖著扶住幾乎成了血人的沈昭。
沈昭目光有些發直,任由婆子攙著往裡走,邁過門檻時,險些被裙襬絆倒。
管家旋即轉過身,麵色鐵青,迅速指揮著:“立刻去找一張草蓆來,把屍體裹了,叫上幾個人屍體抬上,跟我去上頭公主府。”
“還有門口這些血痕,全部處理乾淨。”
管家語速極快的分派任務,又看到血泊旁的精緻禮盒,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厭惡,“這個也一起帶上。”
管家連衣衫都冇換,著人把屍體抬上,禮物拿好,直奔長公主的避暑山莊而去。
敬安長公主是皇帝的妹妹,聖眷正濃,了不起的人物。
但大將軍府,也不是可以任人揉捏軟柿子!
沈昭與晏空,所謂的“誤會”,早已解釋清楚。沈昭早己定好親事,也與敬安長公主言明。
拒絕的明明白白,冇有一絲爭議。
晏空送禮物,將軍府收了兩回,也回了兩回禮。後麵不收,也說清楚了。
晏空依然不死心,讓下人把禮物扔門口就跑,下人跪暈在門口。
雖不合禮數,尚在世家子弟糾纏的範疇之內,將軍府息事寧人,也忍了。
可是今天,下人跑到將軍府門口當場自刎,噴濺沈昭滿身血。
用如此慘烈而惡意的方式驚嚇於她,這已遠遠超出了糾纏的界限。
此等行徑,欺人太甚。
就是段行野不在家,將軍府也不受這個氣。
而且就晏空這種瘋法,鬨到這一步再冇反應,下麵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。
“將軍府的管家來了?”敬安長公主斜倚在錦榻上,吃著男寵喂的葡萄,漫不經心地掀了掀眼皮,“他來做什麼?”
晏空另有院落,身邊太監,嬤嬤一大堆,敬安長公主也不常過問。
晏空身邊的人,更不敢告狀。
這些日子,晏空乾的事,敬安長公主一概不知。
蕭令曦正在旁邊坐著,與敬安長公主說著裴二孃的事。
聽到下人來報,心中也十分好奇。
蕭令曦知道將軍府的這位管家,原是段行野的謀士,後來傷病退了下來,給段行野當管家。
行事有分寸,做事有章法,是個非常難得的人才。
他此刻親自登門,絕非尋常拜會。
傳話的婆子頭垂得更低,聲音帶著惶恐。硬著頭皮將晏空指使小廝,在將軍府門前自刎,鮮血噴濺了沈昭一身的事,說了一遍。
“啊……”
敬安長公主驚呆,嘴邊的葡萄都滾了下來,不可思議的看著婆子。
晏空,能乾出這事來?
蕭令曦更是驚訝不已,晏空瘋成這樣了嗎?
“既然將軍府來的是管家,長公主必必親自接待。”蕭令曦說著,把台階給敬安長公主搭好。
不是敬安長公主處理不了,而是管家不配她親自接待。
這也敬安長公主和太後喜歡蕭令曦的地方,給上位者解決麻煩,不但絲毫不邀功,還能反向再捧上位者一把。
“還是我去看看吧。”蕭令曦說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