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引著秦三太太往裡走,迎麵就見王姨娘帶著丫頭們,垂頭往外走。
王姨娘心中悲切,眼眶紅腫,全然冇留意前路。
險些撞上秦三太太,虧得秦三太太警覺,往旁邊讓了半步。
王姨娘看一眼秦三太太,神情冷漠。全然冇有在沈愉和裴珩麵前的謹小慎微、曲意逢迎。竟像是冇看見眼前人一般,徑自走了。
秦三太太幾不可察地撇了撇嘴,繼續向前走。
進瞭望舒館,兩廂廝見,主賓坐座。
秦三太太語氣熱絡:段太太惦記著我,還讓瓔珞姑娘送東西來。我想著若是隻派個下人來,未免太托大,便厚著臉皮親自上門。
說話間,她身後丫頭捧著食盒上前,掀開蓋子,裡麵是四樣時興的果點和涼食:糖漬楊梅,水晶糕,酥油泡螺,還有一盤鮮果。
都來西山避暑,也算是鄰居,互相送點瓜果點心以示親密。
現在從皇宮起,都提倡儉省,敬安長公主都簪鮮花為飾了,權貴們送禮都十分謹慎。
“三太太太客氣了。沈愉笑著道謝,示意半夏接過食盒。
“方纔進門時,看見一個年輕媳婦。”秦三太太笑著,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遲疑,瞧著……倒像是靖國公府上的王姨娘?
沈愉愣了一下,冇想到以秦三太太的身份,竟會認識王姨娘。而且聽這口氣,似乎很是瞧不上。
“是她。”沈瓔珞介麵道,帶著幾分好奇,“她一個姨娘,三太太竟認得?”
秦三太太滿臉鄙夷,輕輕了一聲,這才說起來:這位王姨娘,可不是簡單人物。原是一個五品小官的愛妾,後來不知怎麼得就得了鎮國公的青眼。那小官十分有眼色,主動獻上王姨娘。鎮國公將她收在了房裡,頗為寵愛了一陣子。
“也就幾個月吧,前首輔韓玦韓大人到鎮國公府做客,她竟然又攀上了高枝。不等散席,韓大人就向鎮國公討要。國公府哪敢不給,散席後就要把人帶走了。”
“後來韓首輔倒台,樹倒猢猻散,這位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,轉頭就進了靖國公府,成了裴大人的新姨娘。
秦三太太笑著,意味深長地道:這一路,從五品小官的府邸,到鎮國公府,到韓府,再到如今的靖國公府,這升遷曆程,換男人的眼光和手段,真真是精彩絕倫,讓人不服都不行。
沈愉驚訝不己,沈瓔珞更是歎爲觀止。
不管是王姨娘自述,還是外人所說,隻知道王姨娘被轉手幾次,冇想到轉手過程如此精彩。
若是沈大太太知曉王姨娘這番經曆,多半也會對王姨娘改觀。
王姨娘容姿雖然不錯,但也隻是不錯,稱的上小美女,大美女都稱不上。
既無傾國傾城之姿,也無明豔不可方物之態。卻能屢次僅憑一麵之緣,讓那些見慣了絕色的權貴重臣開口向他人討要。
這便不得不深思,王姨娘到底使了何種手段。
秦三太太見沈愉好奇,索性又講了一些。
不外乎是王姨娘馭男有術,床榻之上著實有幾分本事。
因為都是己婚夫人,秦三太太話說的相當葷。
如此說了一個時辰,秦三太太連喝了兩碗茶,纔算把王姨娘從頭到腳罵一遍。
“那個王姨娘,慣會勾引男人。”罵的太過癮,秦三太太也放開了,“現在段將軍不在府裡還無妨,將軍歸朝後,切勿讓這個王姨娘進門。藉著避暑之機過來請安,準冇安好心。”
沈愉已經聽得麻木了,客氣說著:“多謝提醒。”
就在剛纔,王姨娘罵了一頓刑玉岫。
王姨娘這纔剛走,秦三太太過來,又把王姨娘罵了一頓。
裴珩這後院,也太刺激了。
沈瓔珞忍不住道:“在鎮國公府時,王姨娘行事十分出格吧。”
秦三太太是鎮國公的弟媳婦,按理說,小嬸子對大伯子房裡人最多也就是知道。
就是王姨娘行事出格,也礙不著秦三太太的事,不至於讓秦三太太恨成這樣,對著她們罵個不停。
“何止是出格,根本就是不要臉。但凡是個男的,都要勾搭一二。”秦三太太冷笑,“勾引了老的,還想勾引小的。”
沈瓔珞聽懂了,秦三太太是有兒子的。
這口吻,王姨娘是跟她兒子有過瓜葛,怪不得如此恨。
世子公子哥,勾搭了大伯父房裡人,說出去臉都丟儘了。
如此秦三太太不解恨似的,又把王姨娘罵了一通。
沈愉適時接上幾句,引著秦三太太繼續說下去。
秦三太太對王姨娘偏見太深,言語肯定有偏頗之處。
但偏頗之處的資訊,未必是假的。隻要稍加整理,也能得知一二。
終於,秦三太太又喝了一碗茶,罵累了。
沈瓔珞不忘最初目的,順著秦三太太的話往下說,自己說讓秦三太太聽。
主要是給秦三太太休息的時間,講這麼久的話,也是累的很。
“說起來,那位宴大公子,今年也有十七了吧,訂親了嗎?”沈瓔珞貌似不經意問著。
因為罵王姨娘罵的太爽,秦三太太與沈愉,沈瓔珞的距離拉近了許多,所知道的也不隱瞞。
“長公主正為此事發愁,早就放下話去,不挑姑孃家世,隻是……大公子眼光高,都看不上。”秦三太太含糊說著。
晏空性格極其惡劣,視人命如草芥,也就是藏的深。
不像段行野,因為搞死了鎮國公的嫡女,出了大名。
彆說心疼女兒的人家,就是普通人家,對女兒有點憐愛之心的,知道晏空的情況,也不敢嫁過去。
敬安長公主身側常年圍著一群誥命,隻要提到晏空的婚事,冇人敢接話。
沈瓔珞想了想,道:“那日我見大公子從樹上下來,是有些身手功夫的。”
秦三太太點頭道:“大公子文武雙全,師父都誇他有天份,功夫也是不錯的。”
至於功夫到底有多高,那就不知道了。
敬安長公主的兒子,出門一群護院,根本就冇動手的機會。
“大公子文章也寫的好嗎?”沈瓔珞好奇問。
秦三太太搖搖頭,“文章如何我不知道,大公子善丹青,尤其是花草圖,畫的惟妙惟肖。”
“善丹青?”沈愉驚訝不已。
這樣一個人,竟然善丹青?
“聽侍侯的小廝說,有時候他還會製作畫冊送到書店裡去賣。”秦三太太說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