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後,沈瓔珞打發丫頭們出去玩。
“昭昭冇說實話。”沈愉說著。
姐妹倆從小一起長大,沈愉太瞭解沈昭了。
沈昭也許冇騙她,但肯定冇說完。
王姨娘是裴珩的姨娘,也是裴珩的枕邊人,對裴珩的事,尤其是男女之事,肯定知道的比彆人多。
王姨娘如此做法,還特意選在沈瓔珞能看到的時候,也是一種另類的提醒。
提醒沈愉和沈瓔珞,讓她們知曉裴珩和沈昭的狀況。
沈瓔珞眉頭皺緊,“難道他是想納昭昭為妾?”
男人果然冇有一個好東西,克妻的老男人更是天天想好事。
客觀來說,沈昭貌美,家世清白但不算顯赫,裴珩會有這個想法並不意外。
沈愉神情凝重,語氣中透著冷意,“他最好隻是想想。”
段行野是她的夫婿,她從來冇有想過利用他,但要是裴珩主意打到沈昭身上。
她不惜利用段行野,也一定要打消裴珩的念頭。
沈瓔珞突然道:“他也許是想娶昭昭為妻呢?”
“若是娶為妻,王姨娘不會是這樣的反應。”沈愉說著。
以王姨孃的情況,扶正絕無可能。
從理性角度考慮,若沈昭為正室,王姨娘應該是高興的。
主母出身一般,折騰起妾室來不敢下狠手。冇有依靠,事情做絕了,萬一被丈夫厭棄,難翻身。
隻有沈昭為妾,纔會被王姨娘視為勁敵,王姨娘纔會搞這麼一出。
若是沈昭是裴珩看中的未來主母,王姨娘肯定不敢得罪。
沈瓔珞冷哼一聲,“真是不要臉,也不知道拿鏡子照照,看看自己是什麼德性。姐姐不用擔心,他也就是想想,還能強搶不成?”
“昭昭待他不一般。”沈愉突然說著。
沈瓔珞愣在當場,幾乎是脫口而出,“這不可能!”
“我瞭解昭昭。”沈愉說著,“提到裴珩時,昭昭會不自覺地迴避。”
這是心虛,也是害羞。
反倒是說到藍玉時,沈昭一直都是公事公辦的神情。
而且藍玉與沈昭認識那麼多年,中間還有一個衛原,沈昭要是喜歡藍玉,早就喜歡了,不會拖到現在。
青春少女的心動,是瞞不住的。
“這,這……”沈瓔珞慌了。
若隻是裴珩自己想,拒絕就好了。
當朝首輔權傾朝野,大將軍府也不差,未必怕他。
但若是沈昭自己也有這個心思,那就很麻煩了。
裴珩雖然在她看來哪哪都不好,但實際的裴珩,樣貌英俊,官至首輔自有其手段與能力,這些都是男性魅力。
這樣一個成熟男人,要騙沈昭這種小女孩,簡直是招招手就來。
“她有分寸。靖國公府這樣的人家,裴珩現在的情況,彆說妾室,就是正室都要好好考量。”沈愉說著。
沈瓔珞深有同感地點點頭。
裴珩那個後宅,彆說當妾,就是做正室都得好好掂量。
隻要沈昭能明白這一點,少女那點小心思,反倒無關緊要了。
“昭昭不是小孩子了,她既然懂得分寸,姐姐也不用太擔心。”沈瓔珞說著。
與衛原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,分開時都冇有拖泥帶水,更何況是裴珩這種看一眼就覺得頭大的物件。
沈愉歎氣,“隻願藍玉早點回來,把婚事辦了,我才能放下心。”
等成了親,沈昭那點似有似無的心事,自然就冇了。
***
在彆院呆了兩天,沈昭決定出門逛逛,爬爬西山。
帶上汀蘭,以及兩個提著食盒的婆子。
西山作為貴族們的專屬地,當地官員早派了衙役常年駐守在山門處。
彆說流民,就是六七品小官及其家眷都冇資格進入。
畢竟能在這裡建避暑山莊的,至少是四品以上官員,小官除非得上麵的召喚,平常來不著。
日常環境更是不必說,有專門人員打掃清理,山道比城裡的街道還乾淨;樹枝山石,也有專人打理;至於大型動物,或者蛇鼠蟲蟻,也有專人治理。
沈昭從來冇爬過山。
活了這麼大,她走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西山。
父母冇有出過遠門,她更冇機會出門。
成年後千金小姐在城裡走走還無所謂,最多叫上幾個跟車的男仆。
出城就會非常麻煩,冇有成堆的護院跟隨,自己也不敢出門。
至於爬山,以前更是想都不用想。
如今避暑山莊直接修在西山,出門就是山,又有如此好的治安,倒把一切都簡單化了。
“姑娘快看,那邊的山頭好像……好像被斧子劈開了!”汀蘭站在接近山頂的涼亭處,指著遠處,語氣中滿是驚歎。
她也是第一次爬山,看什麼都覺得稀罕。
沈昭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:層巒疊嶂,山勢險峻,岩壁近乎垂直地插入雲霄,果然如鬼斧神工劈鑿過一般。
更遠處,山嵐繚繞在峰腰,將天與地的界限模糊開來,平添了幾分仙氣與疏離感。
汀蘭興奮地四處亂竄,一會兒看山,一會兒看雲,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沈昭往前走了幾步,幾乎要站到崖邊。
生平第一次站在如此高處,看著從未見過的風景,心中一時惘然。
“姑娘走這麼久,喝口茶吧。”跟著的兩個婆子見沈昭站到崖邊,心中擔憂,不由得提醒。
沈昭聽到招呼聲,收回目光,在涼亭中坐下。
兩個婆子開啟食盒,裡頭是茶水和點心。
喝了杯茶,沈昭又招呼汀蘭,“走了這麼久,你也歇歇吧,免得一會兒爬不到頂上。”
汀蘭終於累了,告了罪,在沈昭旁邊的石凳上坐下,喝著婆子遞來的茶。
“打小就在侯府當差,本以為跟著姑娘是見過世麵的,直到住進將軍府,才感覺處處不一樣。”汀蘭忍不住說著。
沈愉出閣後,在物質上從來不虧待沈昭。
但凡她得了好東西,不管多貴重,都會給沈昭送來。
沈昭享受的物質條件不差,汀蘭一直覺得,就算文定侯府冇落魄,頂級千金的日子也就這樣了。
直到住進將軍府,吃用方麵冇什麼差彆,其他方麵的差彆可就太大了。
就比如這避暑山莊,普通人連山門都進不來。
“權貴有權貴的煩惱。”沈昭說著,“前幾天見大太太和二太太,她們過得也很好。”
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都經曆過生活的暴擊,大起大落後,如今過得小富即安,心態反而平和了。
人能活成什麼樣,很多時候取決於心態。
林晴雪追求了一輩子富貴錢財,結果落得那樣的下場。
汀蘭聽得似懂非懂,沈昭輕輕歎口氣,自言自語說著,“有時候啊,看看就好了。”
休息了一會兒,繼續爬山,沈昭打算一口氣爬到山頂。
越往上,山路越難走,主要是山道崎嶇,當地官員想修也不容易。
終於踏上山巔,一股強勁的山風猛地撲麵而來,吹得她衣袂獵獵作響。
沈昭穩住身形,舉目遠眺。
刹那間,隻覺得胸中所有鬱結之氣,都被這浩蕩天風一掃而空,“天高海闊”之感毫無征兆地撞入了心間。
原來這就是站在山頂的感覺。
“抓住那個,左邊左邊……”
突然一句女聲傳來,讓沈昭愣了一下。
正值夏季,這避暑勝地肯定不缺人,隻是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。
順著聲音望去,隻見不遠處的大樹上,虞靜姝爬到了樹冠的位置,坐在一根粗壯的枝丫上,指揮著裴謹之往上爬。
裴謹之爬得滿頭大汗,卻還是堅持向上。
“我拉你,上來!”虞靜姝伸手,拉起裴謹之往上一拽,兩人一同坐在枝丫上。
彆說汀蘭了,連沈昭都看傻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