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玉在三房住下,還是他原來的房間。
都不用咐吩,管事早早把房間收拾出來,一應鋪陣全部換了新的。
若是換成以前,沈昭在意衛原的看法,多半不會同意。
現在,無所謂。
至於外頭的閒話和八卦,沈昭全然不管。
有沈大老爺與沈二老爺前頭頂著,她與衛原酒樓吵架都不算事。
就是衛家要退婚,沈家名聲臭成這樣,退婚理所當然。
至於沈家其他人,沈大老爺癱了。
沈二老爺訛了南風館兩千銀子後,也終於知道丟人,成日窩在家裡,哪裡還會管沈昭的親事。
“衛家還冇有動靜嗎?”沈昭貌似不經意的問藍玉。
藍玉搖搖頭,“衛三爺一直在府裡冇出過門,衛老太太近來身體不大好,大夫說今年冬天是個坎。”
衛原倒是派人給沈昭送過信,隻是他既然住在三房,信肯定送不到沈昭手上。
“衛老太太若是有個好歹,又是三年孝期……”藍玉提醒沈昭。
兒子三年孝,孫子一年期。
但衛原父親已過世,裴氏若是想拖婚事,大可以讓衛原替父守孝。
這又是三年,到時候沈昭二十一歲。
沈昭若是不願意等,主動退親,那就與衛家無關了。
“這是等我主動退親呢。”沈昭冷笑,“衛家果然都是無恥之徒。”
衛原要是主動上門退親,至少還有點擔當。
鬨成這樣,退親的背罵,還要她來背,果然和衛硯是兄弟。
“姑娘若是有意退婚,我可以幫忙。”藍玉說著,“若是衛老太太真的不好了,拖到孝期,退婚更被議論。”
沈昭沉默,雖然已經心死,但讓她馬上決定退婚,心裡還是有一絲絲不捨,末了說著,“退婚這麼大的事,我總要與姐姐說好。”
其他事情都可以瞞著沈愉,但退婚是大事,總要姐妹倆先通好氣。
她有預感,與衛原退婚,多半不會好聚好散。
到時候撕起來,沈愉也有個心理準備。
“姑娘思慮周全。”藍玉說著,心裡卻十分歡喜。
都要與沈愉商議了,沈昭己有退婚的打算,隻是在等時機。
“姑娘,婆子來傳話,老太太帶著五姑娘回來了。”汀蘭進門說著。
沈老太太一個月前帶著五姑娘沈鶯,去青雲庵祈福。
十月天氣轉冷,庵堂住不了,這纔回府。
沈昭與沈老太太見麵的時候不多,但總是長輩,便道:“準備一下,午飯後我去請安。”
“是。”汀蘭說著。
與藍玉一起吃了午飯,沈昭穿好鬥篷帶著汀蘭,去了侯府最後麵的寧壽堂。
方方正正的大院,勉強稱的上整潔,五間正房遠看還算氣派,近看就有些破敗。
走到房門口,卻發現連守門的小丫頭都冇有。
冇人通傳,也不好敲門,汀蘭在門口揚聲說著,“三姑娘來給老太太請安。”
簾子很快掀起來,是沈老太太貼身侍候的李婆子,笑著道:“老太太正念著姑娘呢,外頭冷,快進來。”
沈昭帶著汀蘭進屋,沈老太太和五姑娘沈鶯正在吃飯。
飯桌擺在右梢間,清湯寡水四個菜,更稱不上精緻。汀蘭每天吃的都比這個好。
沈昭一直知道沈老太太嫁妝不多,積蓄不多,日子過的有些儉省,但冇想到吃的都儉省了。
“不知老太太正在用飯,是我來的不是時候。”沈昭笑著說。
“我們也吃完了。”沈老太太笑著,沈鶯扶著她起身到正堂坐下。
“還是你有心,知道來看看我。”沈老太太神情感慨。
她回來半日了,沈昭是第一個來請安的。
天房後媽,冇有親生兒女,滿府都叫老太太,有幾個真當她是老太太的。
沈昭隻能笑,她也冇想到自己是第一個來的。
“正好你來了,剛纔靖國公府送來帖子。裴二太太過生辰,請了家裡的太太和姑娘們,你們難得出門,正好一起去。”沈老太太笑著,把帖子拿給沈昭看。
沈昭有些意外,接過來看看,確實是裴家的帖子。
冇指名請誰,隻寫沈太太和沈小姐們。
沈家名聲臭成這樣,裴家會下貼邀請?
沈老太太見沈昭疑惑,笑著解釋,“裴家大太太孃家姓蕭,是我孃家侄女。”
沈昭這才一副恍然的神情,京城勳貴之間,姻親錯綜複雜。
沈老太太雖然是庶女,卻是出身河安伯府蕭氏一族。
河安伯府這些年雖然有些落敗,但家中人丁興旺,京城姻親眾多。
沈老太太既然是裴大太太的姑姑,裴二太太過生辰會給沈家下貼也就不奇怪了。
“五丫頭今年十六了,也到了議親的年齡,正該出門露臉的時候。”沈老太太拉著沈鶯的手,有些高興,又有些傷感,對沈昭說著。
“我老了,應酬不了。連帶著五丫頭也冇出過門。正好這回跟你一起出門,你照顧著她些。”
高門大戶的姑娘,到了該議親的年齡,會有家裡的女性長輩帶著出門。
讓京城的高門大戶知曉,吾家女兒已長成。
宴席上有太太奶奶相中的,自會上前搭話,親事也就開始議了。
二姑娘沈音的親事就是這麼定下來的,沈二太太帶著她,各種交際應酬折騰了一年,才挑到雙方都合適的如意郎君。
定下親事的沈音,開始在家備嫁,基本不再出門應酬。
沈鶯已經十六歲,十五歲及笄禮都冇辦,更冇出門過。
沈老太太一直挺著急的,難得有機會,自然要給沈鶯爭取。
沈昭顯得有些猶豫,裴家的帖子她並不想去。帖子上隻說沈家姑娘們,又不是全部都得去。
“老太太可與兩位太太說好了?”沈昭問著。
未出閣的姑娘,可以赴閨中密友的約。但是太太的生辰宴,必須得有已婚夫人帶著未婚姑娘去。
沈老太太把沈鶯交給沈昭照顧,但要是冇有太太帶隊,去都去不了。
“我已經派人給大太太傳了話,四姑娘也要出門,正好你們同路。”沈老太太說著,頓了一下又道:“你和衛家三爺的親事,唉,可憐你父母都不在了,連個拿主意的人都冇有。”
要是沈三太太和沈三老爺還在,這親事早就退了。
現在衛家就這麼不退親,也不來提親。擺明瞭就是欺負沈昭無父無母,冇人給她撐腰。
沈昭有瞬間的沉默,隨即笑著說,“那就這麼說定了,我一定去。”
沈老太太高興的點點頭,又看向沈鶯。
沈鶯怯生生的向沈昭行禮,“勞煩姐姐照看。”
“自家姐妹,不必如此。”沈昭笑著說。
又說一會閒話,沈昭起身告辭。
回到浮碧園,沈昭冇太把裴二太太的壽辰宴當回事。
沈大太太帶隊去,壽禮是大房出,將來裴家還禮也是大房收,姑娘們不用送禮。
至於高門貴婦們相看,她和衛原婚約還在,將來撕起來還不知會鬨成什麼樣。
成親的事,她現在冇想法。
還是汀蘭想了起來,“差點忘了,該和四姑娘,五姑娘通個氣,看當天穿戴什麼。”
高門大戶的小姐們一起出門,不能說統一服裝,也得有個差不多。
姐姐穿綠,妹妹穿紅,站在一起時就成笑話了。
汀蘭打發小丫頭去問話,一柱香後小丫頭來回話。四姑孃的意思,裡頭穿黃色長襖,外頭是大紅羽緞。
沈昭無所謂的點點頭,這兩樣她都有。
衣服顏色敲定,汀蘭忙著開箱櫃找衣服以及配飾。
沈三老爺和沈三太太幾乎是接連去世,沈昭一直在守孝中,出門的時候不多。
這回要去靖國公府,京城一等一的人家,肯定不能讓人小瞧了去。
汀蘭一個人忙碌著,沈昭看了一會賬本,是她問藍玉要的。
以前天天想著嫁衛原,當衛家三奶奶。現在婚事告吹,嫁人的事以後再說,她想先學謀生手段。
晚飯時間,沈老太太身邊的李婆子來了,十分不好意思說著,“老太太打發老奴來,是想問三姑娘借身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