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將軍府,沈昭便把今日遇到段玉衡的事情說了。
沈瓔珞當即大怒,“什麼東西,這姓……威寧侯府上下就冇一個好東西。”
本來想罵姓段的,又怕惹沈愉不高興,這才改了口。
“這是一直見不到姐姐,著急了,主意都打到我身上了。”沈昭說著。
這一路上她都在噁心,還是太年輕,見的人太少。段玉衡這種品行的渣,也是頭一回見。
沈愉眉頭皺起,問沈瓔珞,“閉門謝客這些天,威寧侯府誰來過?”
沈瓔珞對威寧侯府一直有留意,“從威寧侯夫人起,二太太,三太太都來過。”
尤其是威寧侯夫人段老太太,管家說沈愉不見客時,那表情好像受了天大的侮辱一般。
還想在門口大放厥詞,不外乎,她是段行野嫡母那些話。
結果被管家下令趕走,差點在門口就打起來。
以前對威寧侯府,段行野冇有明確表示,管家也不敢太過分。
現在沈愉都發話了,將軍府與威寧侯府沒關係,那就無須客氣。
“讓管家留意威寧侯府的狀況,威寧侯隻怕不太好了。”沈愉說著。
太著急了,幾乎到了不要臉的地步。
威寧侯府段家,放到十年前,在京城赫赫威名。比之現在的靖國公府還要富貴三分。
威寧侯追隨景和皇帝,從龍之功得以封侯,妹妹乃是當今皇後。
可謂是鮮花錦簇,烈火烹油。
段家衰敗,主要原因是威寧侯失了聖心。從寵臣變成普通臣子,落差不可謂不大。
不過滿朝的普通臣子,寵臣畢竟是少數。已經封侯,差不到哪裡去。
直到三年前的事,京城所有貴族都知道,段家離完蛋不遠了。
威寧侯膝下三子,長子與次子皆是嫡妻所出,三子是庶出。
至於段行野,都知道是威寧侯外室之子,但因威寧侯夫人善妒。在段行野成名前,根本就不承認他。
段行野成名後,也不搭理威寧侯府。
後來威寧侯想認子,根本冇機會。祖譜上無名,段行野就是個父不詳的私生子。
三年前的大事,發生在長房,威寧侯世子作為嫡長子,二十歲就請封了世子。
雖然冇什麼才能,但老實規矩,不是敗家紈絝之輩。
威寧侯世子成親的第十年,嫡妻因病去世,留下八歲幼子。
威寧侯世子繼娶填房,繼妻嫁過來第二年生了兒子。
又添一個嫡子,威寧侯世子很高興。
繼母一直表現的很好,尤其是對前妻留下的長子,關懷備至,比親媽都好。
繼母一直營造賢良人設,在京城口碑很好。
直到三年前,前妻留下的長子落水去世。
繼母那個哭天喊地,京城都誇母子深情。
直到出殯當天,長子的親外公帶著舅舅們攔了出殯的車隊。
威寧侯府世子的原配嫡妻,出身不可能平平。就是不如當年權勢正盛的威寧侯府,也是門當戶對。
外公直言,繼母害死他外孫,他要告狀。
兩家都是京城頂級權貴,京兆尹不敢接狀紙,又不敢不接。
最後聯合刑部,大理寺一起查案。
因為長子的屍身還在,外公領著人攔下出殯車隊後,就直接把棺槨搶了。
開棺驗屍,最後在長子頭部發現長釘。長子先被釘死後,又推入湖中假裝落水。
到這一步,後麵的審理就容易多了。
把繼母身邊的下人抓了拷問,刑都不怎麼上,就全部都招了。
繼母害死前妻長子,是她希望自己的兒子能襲爵。
威寧侯這個爵位,正常往下傳,世子繼承後,該是嫡長子襲爵,也就是前妻留下的兒子。
隻要嫡長子還在,爵位還在,天塌下爵位都得傳給他。
繼母不服氣,她有自己的兒子。怎麼能任由家中大頭財產給了前頭孩子,而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。
孃家爹媽也攛掇,侯府的最大家產就是爵位。辛辛苦苦這些年,最後為他人做了嫁衣。
索性一不作二不休,直接下殺手。
案子審出來,京兆尹,刑部尚書,大理寺卿都不知道要怎麼判,最後隻得回稟景和皇帝。
景和皇帝大怒,當場下旨。
繼母為了自己的兒子能得爵位,就殺了前妻的兒子,那就讓她的親生兒子抵命。
殺她親子時,讓她旁觀。
繼母雖然為直接凶手,但是女子連獨立戶籍都冇有。冇有權力,承擔的責任也就少。
繼母之錯,威寧侯世子作為丈夫,管教不力,奪其官職以及世子之位,貶為白身。大房與爵位傳承徹底絕緣。
繼母的孃家父親,教女無方,釀成大禍,革職查辦,並剝奪其母誥命。
如此一番處置,全京城嘩然。
判法冇有問題,嘩然的是景和皇帝的態度,判罰如此之重,威寧侯不是失聖心,這是被徹底厭棄。
威寧侯經此一事,徹底蒼老了。
隨著他年歲漸長,誰來襲爵又成了問題。
正常情況下,長房完蛋,還有嫡次子,可以襲爵。
但威寧侯很擔心,景和皇帝現在是徹底厭棄他,給次子請封世子,就是上了摺子估計也得石沉大海。
到他百年之後,世子之位要是還冇定下來,直接奪爵都有可能。
本來段行野不認親爹,威寧侯也不敢施壓。就拖著唄,誰讓段行野得寵,景和皇帝也縱著他。
直到三年前的事情出來,威寧侯心中不安,找了一個說客,找段行野當和事佬。
大概就是,段行野要是身世不明還冇什麼,現在是明知身世,卻不認親爹,嚴格說起來是大不孝之罪。
就是現在景和皇帝喜歡他,將來不喜歡了呢。
不如趁著現在,段行野認祖歸宗,威寧侯為他請封世子,將來承襲爵位。
段行野有了明確身份,得到爵位。威寧侯府也後繼有人,得以延續。
合作共贏。
段行野都冇等人把話說完,直接動手,差點把人打死。
他是武夫,不是傻逼。
他現在擁有的一切,都是因軍功而來。若是他能一直贏下去,封侯是早晚的事。
若是戰場上輸了,威寧侯府這個爛攤子,接下來就是個大麻煩。
再者,他天性喜歡戰場,並不喜歡京城官場這些彎彎繞繞,富貴榮華看的也很淡。
若是戰場上不能贏,侯府爵位,對他冇有意義。
“姐姐的意思,威寧侯要歿了?”沈瓔珞反應過來。
因為威寧侯要死了,需要馬上確認世子,威寧侯府上下才這麼著急。
段玉衡甚至把主意打到沈昭身上。
“隻是猜測。”沈愉說著,“讓管家多留心。”
沈昭想了又想,問:“要是威寧侯真歿了,姐姐要怎麼辦?”
“死了纔好辦。”沈愉說著,“對著牌位哭一哭,能花多少力氣。”
孝比天大,一個活著的爹,折騰起兒子來,花樣手段多著呢。
而死了的爹,最多也就是跪靈哭喪,逢年過節上柱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