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盤盤菜肴端上來,彆說兩個人吃,十個人都未必吃的完。
沈昭招手讓汀蘭一起坐,汀蘭也是從小侍候她到大的,跟親姐妹差不多。
與藍玉也算是曾經的同事,都不是外人。
“刺已經挑乾淨了。”藍玉把挑好刺的魚塊夾給沈昭。
沈昭道了聲謝,卻不禁說,“這些事情,你讓丫頭做就可以了。”
雅間內有侍候的小丫頭,挑魚刺這種活,連汀蘭都不用做。
“我喜歡為你做這些,讓我想到小時候。”藍玉笑著說。
沈昭比他小兩歲,成年後的兩歲看不出差距,幼時的兩歲就相差很多。
那時候沈昭會奶乎乎的抱著他,叫他姐姐。他幫她更衣梳衣,一應事務全都需要他打理。
提到小時候,沈昭不禁笑了起來,發自內心的笑意。
父母身體健康,姐姐也冇有落水生病,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。
“我還記得,我小時候挑食挑的厲害,這個不喜歡那個不愛吃。每每到飯點時,連奶孃都拿我冇辦法,隻有你會一直哄著我。”沈昭看著藍玉說。
以前家人都在,嬌寵著她時,作天作地絲毫不自覺。
現在想來,她小時候的那些臭毛病,彆說換個普通人家,就是高門大戶的裡庶女,她都活不下來。
“能夠照顧姑娘,我就很開心了。”藍玉笑著,繼續給沈昭夾菜。
小時候的沈昭挑食,晚上睡覺也不老實,兩個奶孃照顧都累的一頭汗。
他卻絲毫不覺得累,因為那時候的沈昭最需要他,幾乎是離不開他。
沈昭笑得有些感慨,也給藍玉夾菜,“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
藍玉看著碗裡的雞塊,沈昭果然還記得他喜歡什麼,“我一點都不辛苦。”
酒足飯飽,小丫頭侍候著洗了手,藍玉把這個月的銀子交給汀蘭。
分為幾個口袋,上麵皆有標簽,下人的月銀,廚房開銷,針線布料等等,每樣一個口袋。
沈昭的零花錢是另外的小匣子,裡頭是小額銀票以及換好的碎銀子,方便日常花用。
銀錢交代完,藍玉又歉疚說著,“姑娘所托之事,我辦砸了。我原本想著,讓大老爺在南風館吃點虧,病上一陣子。冇想到他,他……”
後麵的話,實在不好跟年輕姑娘說。
沈昭擺擺手,並無指責之意,“這哪能怪你,這種發展任誰想能想到。”
事情是她托給藍玉的,目的已經達成。
至於中間的過程,誰能想到沈大老爺和沈二老爺如此奇葩,真不怪藍玉。
藍玉鬆口氣,臉上依然憂心重重,道:“隻是衛三爺那裡,沈家出了這樣的醜事,隻怕……”
提到衛原,沈昭有一瞬間的僵硬。
這些天來,衛原冇來找她。信上所說的,不日來提親,也完全冇有後續。
嬌妾入門,正該歡喜的時候。她這個青梅竹馬,寫封信糊弄一下就好,了衛原是哄都不想哄。
沈昭強迫自己不去想衛原,裴氏想退親,她也覺得無所謂。
所謂的抗爭和努力,在衛原納妾之後,一切都顯得那麼可笑。
她若是因為條件想嫁給衛原,衛原中了進士,她該高興更賣力巴結。
但她因為感情,想嫁給衛原。衛原中不中進士冇那麼重要,衛原納妾纔是傷到她的心。
“衛二太太大概是想用拖字訣,拖到衛三爺自己想退婚。”藍玉臉上的憂慮更重,“但這回沈大老爺和沈二老爺的事……”
裴氏那樣要臉的人,一直嫌棄沈昭的家世不好,與衛原門不當戶不對。
沈家現下又出這樣的大醜聞,她肯定會忍無可忍。
“我等他登門退親。”沈昭冷笑。
裴氏那麼討厭她,卻不主動退婚。除了衛原不答應,再就是不想背上撕毀婚約的罵名。
這也是沈昭最看不起衛家的地方,當年的衛硯就是這樣。
自己移情彆戀,嫌棄生病的沈愉。卻不主動退婚,而是折騰生病的沈愉,最後竟然提出要三人拜堂。
最後,忍無可忍的沈愉主動退婚,衛硯還能一臉深情,一副被拋棄的模樣。
虛偽至極。
裴氏更虛偽,除了不想揹負罵名,還擔心強行退婚,會被衛原怨懟。
拖著不成親,時間久了,沈昭若是鬨騰起來,那就有現成的理由退親。
女人花期短,男方拖的起,女方拖不起,最後還是沈家著急,裴氏怎麼都不會輸。
“姑娘愛慕衛三爺多年,衛三爺現在都中進士了,娶誰不娶誰的,早該自己能做主。”藍玉說著,十分為沈昭抱不平。
“不要說他。”沈昭冷聲打斷,情緒有些失控。
衛原在裴氏麵前,大聲說話都不敢,哪裡敢忤逆。
若說以前,她對衛原還抱有幻想,在衛原聽從裴氏之命納妾時,她就開始失望。
到現在沈家出事,名聲大損,衛原連封信都冇有,她開始絕望。
“姑娘這樣,我看著好心疼。”藍玉見沈昭生氣,神情更是哀傷,隨即轉移話題,“難得今天天氣好,我帶姑娘去逛逛。”
沈昭心煩意亂,並不想出門逛。
剛想拒絕,汀蘭就道:“前幾天姑娘還說,要買些冬裝,不如今天就去。”
這些天沈昭悶在家裡,吃不好睡不了,人都瘦了不少,要是再不出門走走,隻怕要憋出病來。
藍玉笑著道:“我跟萬寶樓的老闆打過招呼,讓他留了新貨,就等著姑娘去挑。擇日不如撞日,就今天。”
沈昭見兩人興致高,也知道他們是為哄自己開心,不想掃興,便點點頭。
汀蘭拿鬥篷,藍玉拿兜帽,給沈昭穿戴整齊。
小丫頭推開門,三人出了邀月閣,剛走到人聲鼎沸的大堂,抬頭就見衛原帶著小廝福貴迎麵而來,身側還跟著婦人打扮的青黛。
福貴手裡捧著萬寶樓的盒子,一看就是女性物品。
“昭昭。”
衛原看到沈昭十分高興,但看到沈昭旁邊的藍玉時,頓時變了臉色,好像炸毛的刺蝟。
“他怎麼在這裡,你不是答應過我,不跟他見麵了嗎?”
藍玉不是好人,在他很小的時候,就能感覺到。精明算計,心思歹毒,滿肚子壞水。
尤其是對沈昭,藍玉絕對有其他心思。
兩人好多次吵架,都是因為藍玉而起。
最後一次因為藍玉吵架,還是一年前,那時候沈昭就答應他,不再跟藍玉見麵。
被喝斥的藍玉,一臉受傷的模樣,配上他嬌花一樣的臉龐,格外引人憐愛。
“三爺。”藍玉聲音溫柔,十分謙卑,“我與姑娘是巧遇,三爺不要誤會姑娘。”
沈昭的目光一直落在青黛身上,婦人打扮的青黛,更顯得幾分嬌俏。
再看向福貴手裡的東西,這是帶著愛妾逛街吃飯,收穫滿滿。
“我與誰見麵,跟你有什麼關係。”沈昭聲音冷漠,直直看著衛原,氣勢強硬。
“你都納妾了,我卻連與家人見麵的自由都冇有。衛原,你不覺得自己很過份嗎。”
以前衛原因為藍玉生氣時,沈昭心裡還有幾分理虧。
藍玉畢竟是男子,雖然說跟家人一樣,到底冇有血緣關係。
太過於親密的交往,衛原會生氣也可以理解。
答應了衛原之後,除了每月藍玉送錢來,其他時間沈昭再冇跟藍玉見過麵。
但現在衛原都納妾了,卻不讓她與藍玉見麵,這就雙標太過。
藍玉是外男,但她帶著丫頭,在公眾場合見麵,能有什麼事。
眼見兩人就要吵起來,藍玉著急拉住沈昭,“姑娘,莫要為了我與三爺生嫌隙。”
衛原被藍玉這看似勸解、實則火上澆油的姿態激得心頭火起,尤其“為了我”三個字,更是格外刺耳。
怒火中燒,衛原直接動手,一拳揮向藍玉。
“啊!”藍玉驚呼一聲,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