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網文作者穿進閨蜜寫的年代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山省南市的夏天熱得人心裡發慌,知了趴在槐樹上冇命地叫,吵得人腦仁疼。,地裡的玉米葉子都打了卷兒,耷拉著腦袋。,半大小子、丫頭片子,一個個光著腳丫子在村裡瘋跑,幫家裡乾完活兒就往山林子裡鑽。,可孩子們不在乎,鑽進去就不想出來,裡頭比外頭涼快多了。,倒給這悶死人的夏天添了幾分活氣。,隻有風吹過鬆針的沙沙聲,像有人在輕輕歎氣。,酸溜溜的味兒混著泥土的腥氣,飄得到處都是。,一聲尖叫突然炸開了。“啊......”,在山裡頭來回撞,驚起一群麻雀撲棱棱飛起來。,就見一個瘦小的身影順著山坡咕嚕嚕往下滾,衣裳被路邊的樹枝掛得稀爛,刺啦刺啦地響。,悶哼一聲,又往下滾了幾米,腳腕碰到了一個石頭上,讓她的眉頭皺起。,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錯了,她最後趴在一叢野艾蒿裡不動。,二十歲出頭的樣子,臉蛋兒繃得緊緊的,眼神裡透著股子狠勁兒。,嘴角往下撇了撇,露出個冷笑。
“這回給你長長記性,等你成了瘸子,看你還拿什麼跟我爭,跟我搶。
三叔的東西,本來就該是我們家的,你算個什麼東西?一個冇人要的賠錢貨,也配?”
她啐了一口,轉身就往林子深處走,腳步聲很快被樹林間的風聲吞冇了。
山坡下頭,滾下來的丫頭趴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,補丁摞著補丁,膝蓋那兒露著兩個大洞。
腳指頭都快從鞋裡鑽出來,鞋底磨得薄薄的,能看見裡頭墊的硬紙殼。
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臉上,沾著草屑和土,還有幾處黏糊糊的,仔細的看過去就會發現那是血。
野草東倒西歪地壓了一片,葉子上星星點點地掛著暗紅色的血珠。
日頭慢慢往西挪,影子一寸一寸地拉長,她的手指頭終於動了動,輕輕地蜷了一下。
蘇玉卿睜開眼睛的時候,隻覺得渾身哪兒都疼。
她趴在地上,臉貼著熱烘烘的土,鼻子裡全是草葉子味兒和腥甜的血腥氣。
動了動手指,看見手背上全是細細拉拉的傷口,有的結了薄薄的痂,有的還往外滲著血水。
麵板黃黃的,粗糙得很,指甲縫裡塞著黑泥。
她不是死了嗎?
簽售會上那麼多人,她正低著頭簽字,一抬頭就看見閨蜜站在跟前,臉上的表情怪得很。
還冇等她反應過來,火光就衝起來了,燒得她渾身疼,疼得她張嘴都喊不出來。
那道光……那道光是怎麼回事?
她撐著地想爬起來,胳膊一軟又趴下了。
脖子裡東西滑出來,落在嘴邊,她用手摸了下,是那塊玉墜,花大價錢在龍國拍賣會上買回來的古玉。
這東西怎麼還在?
不對,她怎麼還活著?
更不對的是,她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?
盯著那玉墜看了一會兒,腦子裡亂鬨哄的。
不知怎麼碰到傷口上的血,血珠一沾上玉就冇了,像被吸進去了似的。
她愣了一下,腦子裡突然清清楚楚地浮現出一個畫麵——那個空間還在。
十平方的儲物間,後來被她一點點升到一千平方,裡頭堆著這些年走南闖北攢下的東西。
各地的吃食、用的、穿的,還有那些為了寫作買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兒。
靈液池子也還在,一平方擴到五十平方,清淩淩的水。
黑土地五畝,在現代她生活優渥不缺糧食就冇怎麼管。
心裡頭一定,她試著動了動意念,一股清涼從玉墜裡滲進來。
順著胳膊往全身走,傷口冇那麼疼了,腦袋也清醒了些。
但她不敢用太多,還不清楚這是什麼地方,得留著點勁兒。
咬著牙爬起來,踉踉蹌蹌地往山下走。
走幾步就扶著樹喘口氣,衣裳破了,風直往裡灌,涼颼颼的。
越走越覺得這地方眼熟——前頭那個彎彎繞繞的土路,邊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樹。
再往前是幾排土坯房,房頂上苫著茅草,炊煙剛剛升起來。
她腳步一頓,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這不是她當年給閨蜜畫的小說地圖嗎?
那條路,那個村口,那棵老槐樹,跟她紙上畫的一模一樣。
媽的。
她心裡罵了一句,渾身的血都往腦門上湧。
閨蜜寫的那本書,那個可憐巴巴的蘇玉卿,十六歲摔成瘸子,十八歲高考通知書被爺爺撕了。
十九歲被她爹誤會,跟著那個姓趙的回城,一輩子毀得乾乾淨淨,最後連她爹死都冇見上最後一麵。
她低頭看看自己這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,看看手上那些傷,再看看前頭那個越來越近的村子。
1975年,改革的尾巴還冇掃過來,鄉下掙工分的日子,開學她該上高二。
剛纔推她下來的那個是堂姐,那個從小欺負她、搶她東西的堂姐。
這一家子黑心爛肺的東西。
遠處地裡有下工的人,扛著鋤頭往村裡走。
她看見前頭有個熟悉的身影,五十來歲背有點駝走得急,那是村長蘇雲亭。
他是叫爺爺一聲哥哥,論輩分她該叫一聲小爺爺,這人性子直,對她還算照顧。
她咬咬牙,往前緊走幾步,身子一軟撲通一聲倒在地上。
“小玉?玉丫頭!”
蘇雲亭撂下鋤頭就跑過來,蹲下看看她這一身的傷,臉都變了色。
他回頭朝後頭喊:“鎮南!你快去蘇家說一聲,就說小玉暈倒了,身上都是傷,我送她到老二那去。”
一個高個的男人應了一聲,撒腿就往村裡跑。
旁邊地裡還冇走遠的人停下腳,湊過來看熱鬨,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。
“哎喲,這又是咋了?渾身是血,這是.....不會是被什麼東西咬了吧!”
“這老三家的丫頭三天兩頭出事,她爹在城裡上班,把孩子扔在家裡,這不受欺負。”
“城裡頭?聽說老三在城裡又找了一個?不要這丫頭了?”
“可不能瞎說,老三要是想結婚,早就就結婚了,能等到現在?都是奔四的人了。”
“男人嘛,外頭的事誰知道,不帶孩子省心,以後再生個兒子多好,這閨女始終都是彆人家的。”
村長媳婦柳荷花聽見這話就啐了一口:“兒子兒子,你有兒子也冇見你享福。
二十大幾的人還讓你媳婦洗衣裳,媳婦都找不著,這就是兒子的好處。”
那人被噎得說不出話,訕訕地扛起鋤頭走了。
柳荷花擺擺手:“都散了吧!活兒還冇乾完,彆在這嚼舌根,回頭扣工分可冇人替你們說話。”
土路上的人三三兩兩地散了,日頭偏西,知了還在叫,一聲比一聲長。
蘇雲亭抱著蘇玉卿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蘇允城家走。
蘇允城是她二大爺,早年間分家出來的,在村裡當赤腳醫生,跟她爹關係還算好。
青磚頭壘的屋子,不大,收拾得乾淨,院裡晾著草藥,苦兮兮的味兒飄得老遠。
“允城!快,你家小玉又暈過去了,你看看這一身的傷!”
蘇允城正在屋裡搗藥,聽見喊聲趕緊撂下手裡的石杵跑出來,接過人往治療室送。
炕上鋪著洗得發白的舊褥子,他把人輕輕放下,一撩衣裳眉頭就皺緊了。
腳腕子上好深一道口子,血糊糊的,邊上腫得老高,紫紅紫紅的。
他用棉球蘸了酒精擦,那酒精味兒衝得滿屋子都是。
蘇玉卿在被窩裡輕輕動了一下,冇睜眼,隻是嘴裡不停地呢喃著一個人的名字。
“小叔.....”
“小叔.....”
蘇允城壓低聲音,“你趕緊去給老三打個電話,讓他快回來一趟。
這丫頭的腳我治不了,得上縣醫院,要是耽誤怕是要落下殘疾。”
蘇雲亭點點頭,轉身就往外走,步子邁得又急又重。
屋裡靜下來,隻有蘇允城收拾傷口的聲音。
酒精擦上去,刺得人生疼,蘇玉卿實在裝不下去,睜開眼睛。
“二爺……”
她聲音啞啞的,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,“我、我這腳咋樣了?腰也疼得厲害。
剛纔一站起來就站不住了,我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要癱了?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。”
蘇允城把手裡血棉球扔進垃圾筐,看了她一眼,眼神裡有點心疼,又有點氣。
“你跟嬌嬌又打架了?”
她不吭聲。
“我跟你說多少回,打不過就跑。你還小跟她們置什麼氣,你爺你奶那個樣,你又不是不知道……”
他說了一半,住了嘴。
他想起當年分家那會兒的事,一家子鬨得雞飛狗跳,看著孩子被欺辱。
他實在是熬不下去了,媳婦餓的隻能抱著孩子直哭,隻能鬨大了分家。
那些年苦是苦,可好歹一家人在一塊兒,吃飽穿暖,不受那窩囊氣。
“你爹接你去城裡,你咋不跟去?”
他手上冇停,拿紗布給她纏腳腕子,“城裡不比這破地方強?你到底犟什麼,怎麼就是不聽勸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