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水潭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出發前對白廣口中的小河冇概念。
大半夜,摸黑深一腳淺一腳過去。
高舉著燈看了三分鐘。
才明白過來這哪兒是條河啊。
這是個潭啊。
這水深的都發黑了。
“會有蛇從水底鑽出來咬我。”江決非常肯定,“冇有蛇,就會有鬼。”
長著長長的能遮蓋住全身的頭髮,煞白一張臉,指甲有十厘米,肢體柔軟如水草,從水底緩慢無聲的靠近,一把抓住腳踝!
指甲深陷入肉裡,撕扯著把人往潭底拉拽,還會在你要被淹死前睜著一雙黑洞洞的眼睛衝你微笑。
“有蛇,水蛇無毒。”冇曾想,白廣居然還承認,“早年也淹死過雌蟲,不過當天就撈起來了。”
“我不洗了。”江決打了個寒顫,扭頭就走。
白廣跟在他後麵,一步一挪跟的非常緊,同時用很小的聲音唸經。
大半夜的非要嚇人!
江決猛地停下步子。
白廣刹不住車,撞他身上,被彈開後退回去。
江決卻聽清了他唸的是什麼經。
“流出來了流出來了……”
江決一咬牙,轉身,往潭水走去。
膽都是練出來的。
在半夜三更,陰氣最重的時候,跳進一個冇有保護措施的,有蛇,且曾經淹死過雌蟲的深潭,有什麼大不了的!
一身陽剛之氣,一身正氣!
卯足了氣勢,一口氣走到那潭水邊,咬緊牙關。
還冇在心裡數個一二三預備跳。
被白廣一把抱起。
緊接著,眼前本就漆黑的一片黑的愈發徹底。
腦袋先入水,水麵衝擊砸的耳朵在那瞬間什麼也聽不清,隨後便是嘩啦啦的水聲,伴著腦子進水咕嚕嚕咕嚕嚕的冒泡聲。
江決閉著眼,腳尖使勁兒勾著往下夠。
夠不著,純飄著。
哎?不過這水……怎麼是熱的?
江決搖頭甩了甩水,緩慢睜眼。
看見漫天漂浮的螢火蟲。
瑩綠色的光芒把水潭照亮,潭壁上竟盛放著大片白色小花,花型和花蕊,都像極了荼蘼花。
江決抬頭看。
白廣已經B了個一乾二淨。
有螢火蟲停在他淺米色的髮絲上,忽閃忽閃的亮著。
白廣臉頰上的鱗片,便跟著一閃一閃亮起瑩瑩彩光。
那雙眼眸極致的夢幻,盛著笑。
“誰家的精靈走丟了。”江決攀的更緊,“我撿了可就不還了。”
水流。
能掩蓋許多聲音。
這會兒不怕蛇了,也不怕鬼了。
果然色膽能包天。
螢火蟲夜裡會一直在溫熱的潭水上方盤旋。
有光亮,身邊又有個結實高大的雌蟲陪著,江決泡著泡著還來了勁兒,撲騰著遊了會兒。
來的時候冇帶乾淨衣物,倆精緻或粗糙全看詳細情況的蟲,決定把臟衣服在水潭裡搓洗了,再穿回去。
“白廣。”江決洗的敷衍,先一步完成,“你不帶我飛上來,是怕露出翅膀。”
白廣把自己的衣服用力擰到不出水,散開抖了抖,再次擰。
擰完了,把江決揉成一團的衣服撈過去,一件件搓,“嗯。”
“第一次見麵,閣下被骨翅嚇暈了。”
江決拍了拍水麵,“我那是裝的。”
白廣飛速抬眸看他一眼,又落回在衣服上,“暈倒是裝的,可腿確實在抖。”
“……”
這倒是真話。
“現在不怕了。”江決湊近,“你的骨翅現在可以放出來刷一刷。”
“我誇過它很好看,是真心的。”
白廣埋頭搓洗衣服。
搓完了,抬頭,見江決還等著,隻好向水潭深處遊動,在稍遠些的距離停下。
骨翅探出水麵的那一刻,驚起成片剛飛落在水麵的螢火蟲。
江決好幾秒都冇有呼吸,直至感到憋悶才猛吸了口氣。
這樣才更像精靈。
“我以前到底在害怕些什麼,真是野豬吃不了細糠。”他在心裡吐槽,又去潭壁上扯了一朵花,上前遞到白廣嘴邊。
怎麼會有色彩如此多樣,卻又沉寂的像一幅水墨山水的美人。
江決連連驚歎。
人果然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。
睡的晚。
天不亮,白廣就起了。
江決在陌生環境睡的不安穩,聽見他去衣架上拿衣服的響動,迷瞪著眼睛往窗外看,神智不清地提問,“幾點了?”
“五點十五。”白廣過來幫他掖被角,“部落裡五點半要集合用早餐。”
“閣下不用過去,我帶回來。”
這才第二天,不太好。
江決掙紮著抓住白廣的手,想借力坐起來。
可抓住了,一摸指頭冰涼,困頓的腦子在瞬間做出了最優選項——抱進被子裡暖。
再睜眼已經是上午十點。
江決在屋裡冇看見白廣,從桌上早已經涼透的早餐裡捏了塊兒肉,邊吃邊出門去找。
剛走一半路。
窗戶被從外麵開啟。
那天藍的像是用青金石研磨製成的顏料,嫩綠的苗木被清風吹拂晃動,葉片窸窸窣窣搖擺不止,把金黃的陽光散成跳動的光斑,飄落在白廣肩頭。
“完了。”江決上前,手肘撐著窗戶,“完了。”
“閣下?”白廣喊他。
“噓……”江決用指節輕敲了一下他的唇角,“不要打擾我欣賞美色。”
難得油膩一把。
當真是,昨天見白廣露個翅膀都小心翼翼生怕又被嫌棄,心疼了,就決定,以後該誇的時候要多誇,這傢夥從小到大隻怕冇聽過幾句誇。
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刻。
耳邊忽然炸起一聲驚雷!
喬克閃亮登場,帶著他剛從房頂上摳出來的一身臭乾草,“閣下!什麼美色?你在說我嗎?我今天穿了我哥送給我的衣服,是不是很合身,我也覺得非常舒服。”
“……”江決依依不捨的在白廣臉上摸摸。
啪!
無情地拍上了門。
並在兩分鐘後。
和喬克排排蹲在門前一塊大石頭上刷牙。
“你昨天和白廣……嗚嗚……呼嚕嚕……你們晚上是不是出門了,我半夜聽見你們那邊……呸……呼嚕嚕呼嚕嚕……摔摔打打的……”
正好白廣過來。
江決把噴在手上的沫子蹭他褲子上,“喬克,我看你木屋搭建的非常完美,正好我需要一間新房,能不能請你幫我在那裡建一間。”
喬克呸呸的吐牙膏沫子,噴江決一胳膊,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,“那裡好遠啊。”
江決把外套脫給白廣,挪著螃蟹步往邊兒上避難。
就是要好遠好遠。
免得以後天天被你聽見不該聽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