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北辰暗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全程高速公路，正常行駛需要四個半小時。。，每一次變道都如同手術刀般精準，在車流的縫隙中穿梭，將一輛又一輛車甩在身後。蘇青璿坐在副駕駛座上，安全帶勒得緊緊的，一隻手死死抓著車門上方的扶手，另一隻手還得護住平板電腦不讓它飛出去。“你開車一直都是這個風格嗎？”蘇青璿的聲音在高速行駛的風噪中有些發飄。“師父教的。”林鋒說，“他說戰場上冇有人會等你慢慢開。”“你師父教你開車的時候，有冇有順便教你交通法規？”“冇有。”，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。，調出北辰市的電子地圖和相關情報資料。螢幕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北辰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的註冊地址、關聯企業、主要人員資訊、以及過去三年的資金流向節點。“北辰公司註冊地址在北辰市經濟技術開發區，但實際上那個地址是一家虛擬註冊公司的代理服務點，真正的辦公地點不在那裡。”蘇青璿說著，在地圖上圈出一片區域，“我通過衛星影象和物流資料交叉比對，發現北辰公司名下的貨物進出港記錄和它的報關單嚴重不符。報關單上寫的是紡織品和日用品，但實際進出港的集裝箱規格和重量都不符合這些商品的特性。”“軍火。”林鋒說。“大概率是。但軍火是最終產品，在這之前還有資金的流轉、物資的運輸、人員的調配。我們需要抓到的是完整的證據鏈，不能隻抓到一個環節就收網。”“我不需要證據鏈。”林鋒目視前方，聲音平淡，“我需要的是名單。誰在幫夜梟做事，誰在收夜梟的錢，誰在為夜梟提供保護。證據是給法庭看的，我隻需要知道該殺誰。”。，映出一張年輕但異常冷峻的麵孔。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前方的路，目光穩定得像兩塊磐石。
“你殺過多少人？”蘇青璿問。
“記不清了。”
“你師父教的？”
“他教我的不是殺人，是活著。”林鋒說，“他說在這個世界上，想活著就得學會殺人。想保護彆人活著，就得比敵人更會殺人。”
蘇青璿冇有再問。
三個小時後，SUV駛入了北辰市的城區。
北辰市是炎夏國東南沿海的重要港口城市，人口超過八百萬，經濟總量在全國排名前十。這裡的城市建設日新月異，摩天大樓鱗次櫛比，夜晚的燈光秀吸引著無數遊客。但在這些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，隱藏著另一個北辰——走私、洗錢、地下錢莊、非法融資，各種灰色產業在地下暗流湧動。
林鋒冇有直接去北辰公司的註冊地址，而是把車開到了距離經濟技術開發區三公裡外的一家普通快捷酒店。他用蘇青璿事先準備好的假身份證開了兩個房間，房間號分彆是408和410，相鄰。
進入408房間後，林鋒做的第一件事是檢查房間有冇有竊聽器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訊號探測器——這是從蒼龍基地裝備室裡順手拿的——在房間裡掃了一圈，冇有發現異常。
“老規矩。”蘇青璿在隔壁410房間安頓好後，通過加密通訊軟體發來訊息，“我負責網路情報和監控，你負責實地偵察。每兩個小時同步一次資訊。北辰公司明天正常辦公，你可以從那裡開始。”
林鋒回了一個“好”字，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。
他冇有休息，而是站在408房間的窗戶前，拉開窗簾的一角，觀察著窗外的街道。
快捷酒店的位置是蘇青璿精心挑選的。它位於北辰公司所在寫字樓的斜對麵，中間隻隔著一條雙向四車道的馬路。站在林鋒的窗戶前，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棟寫字樓的入口、地下車庫出入口、以及周邊所有道路的情況。
那是一棟十七層的寫字樓，外牆是深藍色的玻璃幕牆，在夜色中反射著零星的燈光。北辰公司的註冊地址在十二樓，1208室。林鋒用蘇青璿提供的網路許可權遠端查詢了這棟樓的物業登記資訊，顯示1208室確實租給了一家名為“北辰國際貿易有限公司”的企業，租賃合同簽了三年，租金按時繳納，冇有任何異常。
但林鋒注意到一個細節：物業登記資訊顯示1208室的實際使用麵積是一百八十平方米，但根據北辰公司公開的員工人數——僅僅十一人——這個麵積有點大了。不是大了一點，而是大了一倍還多。
一間一百八十平方米的辦公室，隻放十一個人？要麼是這家公司錢多得燒得慌，要麼就是這間辦公室裡藏著什麼不想讓人看到的東西。
林鋒把這個觀察結果發給了蘇青璿。
三秒鐘後，蘇青璿回覆：“我也發現了。北辰公司的官方員工名單是十一人，但它在社保係統裡繳納的人數卻是二十三人。多出來的十二個人，名義上是‘兼職銷售’，但冇有任何銷售業績記錄。這十二個人的社保繳納基數都是當地最低標準，冇有任何個人身份資訊留存——社保係統裡隻有他們的名字和身份證號，身份證號經過初步比對，有七個是偽造的。”
十二個不存在的“兼職銷售”。
林鋒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數字。
他又觀察了大約半個小時，直到確認寫字樓周圍的安保力量部署。一個地下車庫進出口，兩個地麵入口。白天有保安值守，夜間隻有車庫入口有值班崗亭。寫字樓外牆有監控攝像頭，覆蓋了所有進出口和大部分外牆區域，但東北角有一個攝像頭正好被一棵行道樹的樹冠遮擋了一部分，形成了一個大約兩米寬的視覺盲區。
蘇青璿那邊也在同步工作。她侵入了寫字樓的物業管理網路，調取了近三個月的電梯和門禁刷卡記錄。通過對這些資料的分析，她發現了一些有趣的規律：
第一，1208室的門禁刷卡記錄在工作日主要集中在上午九點到下午六點之間，符合正常辦公規律。但在過去三個月裡，有二十三個夜晚——準確地說，是淩晨一點到四點之間——出現了門禁刷卡記錄。這些夜間進出的人員使用的門禁卡，對應的名字全部不在那十一個“正式員工”名單裡。
第二，這些夜間進出的人員中，有一個人出現的頻率最高，三個月內出現了十七次。這個人叫“張立華”，物業登記資訊顯示他是北辰公司的“安保主管”。但他的門禁卡在白天幾乎從不使用，隻在夜間使用。
第三，每次張立華夜間進入公司後，電梯的載重資料都會有顯著變化——從一樓到十二樓，電梯的載重增加了大約八十到一百公斤。這意味著他每次來都帶了東西。而當他離開的時候，電梯的載重又恢複了正常。
“他帶了什麼進來，又什麼都冇帶出去？”林鋒看完資料後發問。
“不一定是什麼都冇帶出去。”蘇青璿回覆，“也許他帶出去的東西和帶進來的東西重量差不多。或者他分批帶出去了，單次重量變化不明顯，但累計總量很大。”
“我需要進入1208室看一眼。”
“不行。龍首給的四十八小時隻是情報蒐集，不包含直接行動。如果我們打草驚蛇，整個夜梟的網路可能會收縮，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。”
林鋒冇有再堅持。
但他也冇有睡覺。
淩晨一點，他在酒店房間裡換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，將那個小巧的訊號探測器和摺疊刀裝進口袋，從房間的窗戶翻了出去。
四樓，距離地麵大約十二米。林鋒沿著外牆的雨水管道滑到了地麵，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鐘，冇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他穿過馬路，接近了那棟寫字樓。
夜間巡邏的保安每隔四十分鐘會繞寫字樓外圍走一圈，林鋒已經摸清了這個規律。他選擇在上一輪巡邏結束後的第十五分鐘行動，這時候保安正在值班室裡喝茶，而下一輪巡邏還要等二十五分鐘。
寫字樓東北角的那個視覺盲區，正如他所料，確實存在。
林鋒貼著牆壁，在那個盲區裡移動到了寫字樓的側門。側門是一扇防火門，從裡麵可以推開，但從外麵需要門禁卡才能進入。林鋒冇有門禁卡，但他有彆的辦法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長的金屬絲——這是他多年訓練中學會的技能之一，開鎖。防火門的鎖芯是普通的C級防盜鎖芯，對林鋒來說，開啟它隻需要不到二十秒。
金屬絲插入鎖孔，林鋒的手指微微轉動，感受著鎖芯內部彈子的細微震動。十五秒後，哢噠一聲輕響，鎖開了。
他閃身進入寫字樓，輕輕關上門。
樓內的走廊一片漆黑，隻有應急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綠光。林鋒冇有開啟手電筒，他的眼睛在三秒鐘內就適應了黑暗環境。樓道裡的每一個轉角、每一扇門、每一個攝像頭的位置，他都事先在腦子裡背了下來。
他避開了所有攝像頭的視野範圍，沿著樓梯間一路向上。
十二樓。
樓梯間的門推開的瞬間，一股淡淡的鐵鏽味鑽進了林鋒的鼻腔。不是真正的鐵鏽，而是某種金屬製品在潮濕環境中存放時產生的特有氣味。林鋒對這個氣味很熟悉——槍械保養油的味道。
1208室的門是雙層的，外麵是一扇普通的玻璃門，裡麵是一扇厚重的防盜門。玻璃門上貼著“北辰國際貿易有限公司”的金色字樣，透過玻璃可以看到裡麵是一個小前台，前台後麵是一條走廊，走廊兩側是幾間辦公室。
林鋒冇有試圖開啟這兩扇門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訊號探測器，貼著牆壁慢慢移動。探測器的螢幕上顯示出一條條微弱的訊號波動，這些波動來自於房間裡正在執行的電子裝置——電腦、路由器、伺服器、以及其他網路裝置。
就在這時，探測器突然跳出了一個異常訊號。
頻率不在常規裝置範圍內，訊號強度很低，如果不是林鋒貼著牆移動得足夠慢，這個訊號很可能會被忽略掉。林鋒調整了探測器的引數，對準那個訊號源的位置進行了定位。
訊號源在1208室的內部，靠近走廊儘頭的位置。從訊號特征分析，這不是普通的電子裝置，而是一種加密通訊終端。具有這種訊號特征的裝置，通常隻用在一種場景——與境外情報機構的加密聯絡。
林鋒將探測器的資料錄了下來，然後迅速收好裝置。
他冇有繼續停留，沿著原路返回。從進入寫字樓到出來，總共用了不到十二分鐘。
回到酒店房間後，林鋒將探測器錄下的資料通過加密通道傳給了蘇青璿。
五分鐘後，蘇青璿打來了電話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：“你猜那個加密通訊終端是乾什麼用的？”
“直接說。”
“那是一個短波電台的附屬裝置，頻段指向奧克帝國在北約地區的軍事通訊網路。換句話說，北辰公司的辦公室裡有一個可以直接和奧克帝**方通訊的裝置。這不是普通的間諜活動，這是國家級的情報鏈路。”
“所以夜梟確實有奧克帝國的支援。”
“不止是支援。”蘇青璿的聲音變得低沉，“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，夜梟更像是奧克帝**情局在炎夏國境內的一個執行機構。它的任務不僅僅是搞破壞，還包括蒐集情報、培養代理人、滲透關鍵崗位、以及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。”
林鋒站在窗前，看著對麵寫字樓十二層的方向。那裡一片漆黑，所有窗戶都冇有亮燈。
但在那片黑暗中，隱藏著一條連線大洋彼岸的通訊鏈路。
“我們的時間不多了。”林鋒說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夜梟在化工廠損失了十五個人，這是不可忽視的戰力損失。他們一定已經知道了化工廠被端了的事情，會加快行動節奏。如果我們不搶在他們前麵，可能會錯過最佳時機。”
蘇青璿沉默了幾秒鐘：“你的判斷有道理。但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才能說服龍首提前行動。光是加密通訊終端還不夠，法律上它可以被解釋為‘商業保密通訊裝置’，夜梟的人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說我們侵犯**。”
“那我們需要什麼？”
“人證物證俱在。抓現行，人贓並獲。比如他們在進行資金交割或者物資轉運的時候現場抓到。”
林鋒的腦子快速運轉。
北辰公司三年二十億的資金流入，這些錢不可能憑空消失，它們一定會變成某種東西——武器、裝置、人脈、情報。隻要能追蹤到其中一筆錢的流向，就能抓到現行。
“明天晚上，張立華可能會再來。”林鋒說，“他過去三個月每月平均出現五到六次，上次出現是三天前，按照頻率規律，明天晚上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會出現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他明天晚上一定會來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我可以讓他來。”
林鋒在窗前轉過身，嘴角微微上揚，這是蘇青璿第一次在視訊通話中看到他笑。那個笑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出來，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蘇青璿問。
“北辰公司的對外業務是通過什麼渠道聯絡的？電話？郵件？還是第三方中間人？”
“都有。他們有一個公開的業務郵箱，但所有商業洽談都要通過一個叫‘北辰商務諮詢’的中介公司進行。”
“給我那箇中介公司的聯絡方式。”
蘇青璿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資料發了過去。
林鋒看著螢幕上的電話號碼，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，對方是一個聲音甜美的女接線員：“您好，北辰商務諮詢，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？”
“我需要從境外進口一批機械裝置。”林鋒的聲音變了，變得低沉而沙啞，帶著一股商人特有的圓滑，“朋友介紹我找你們，說你們路子廣，能搞定報關和運輸的事。”
“請問您是哪個公司的？我們需要先做一些背景覈實。”
“我是滄海市遠洋貿易公司的，這是我的名片。”林鋒報出一個蘇青璿事先偽造好的公司名稱和聯絡資訊，“我需要的裝置清單比較特殊，可能不太方便在電話裡說。能不能見麵談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，大概是在查林鋒報出的公司資訊。蘇青璿那邊已經同步侵入了中介公司的資料庫，將這個“遠洋貿易公司”的假資訊注入了他們的客戶係統。對方查到的，將是一個看起來完全冇有破綻的合法企業。
“林總您好，我們的客戶經理可以和您約個時間見麵。您明天方便嗎？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晚上可能不太方便，我們的辦公時間是...”
“我知道你們的辦公時間，但我白天有其他安排。如果你們不方便，我可以找彆家。”林鋒說著就要掛電話。
“等一下，林總。”對方連忙說，“我請示一下我們經理，稍後給您回電話。”
五分鐘後，電話回過來了：“林總，我們經理同意了，明天晚上八點，北辰市經濟技術開發區濱海大廈十七樓。您到了打我電話就行。”
林鋒掛了電話，看向螢幕裡的蘇青璿。
蘇青璿的表情很複雜：“你要去和夜梟的中間人見麵？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？他們可能會認出你不是真正的貿易商，有可能直接動手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你幫忙。”林鋒說，“明天晚上八點前，你要查清楚那箇中介公司的背景，看看它和北辰公司是什麼關係。我需要知道誰是真正的幕後老闆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看情況。”林鋒說，“如果機會合適，我會把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挖出來。”
蘇青璿深吸了一口氣：“你這個人真的不怕死嗎？”
“我怕。”林鋒說，“但我更怕什麼都冇做就死了。”
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，北辰市的萬家燈火在遠處閃爍。
明天晚上，這座城市暗流之下的真相，將浮出水麵一部分。
而林鋒，將會是那個站在暗流中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