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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思雨就這樣被丟在了院子裡,因為無處可去,她隻能窩在豬圈。
夜裡寒風瑟瑟,方思雨裹著稻草將自己縮成一團,很快便發起了高燒。
迷迷糊糊中,她彷彿回到了認識顧延年的那一年。
那時,她正在上大一。
她父母還在世,爸爸是省城研究院的科長。
因為欣賞顧延年的才華,所以在得知他家境不好,母親重病後,蘇父便想方設法地接濟他。
顧延年過意不去,便提出給方思雨補課作為回報。
一來二去,兩人便熟悉了起來。
顧延年是個很有耐心的人,五官生得極好,說話也很溫柔。
後來方思雨的父母在一次出差中遭遇不測,雙雙去世。
是顧延年找到方思雨,把哭成淚人的她一把摟到懷裡。
他不善言語,卻幫著她處理好了父母的後事。
之後,兩人便走到了一起。
在一起的第二年,顧延年因為工作出色,被組織選中要調去首都的研究所。
首都太遠,顧延年癱瘓在床的母親成了難題。
那天方思雨去研究所看他,撞見他大中午不吃飯,坐在辦公室裡一遍遍歎氣。
方思雨的心突然就疼了。
她主動提出放棄學業,帶他的母親一起回她的鄉下老家生活。
顧延年喜極而泣,第二天便帶著方思雨去領了證,說是給她一個保障。
之後,他便送方思雨和他母親去了鄉下。
火車上,他哭得像個孩子,緊緊牽著方思雨的手,一遍一遍地說,
“等我工作穩定,分到住處,便立馬把你和媽接到身邊。”
方思雨信了,於是在鄉下等了他一年又一年。
誰知到最後,等來的卻是這個結局。
方思雨再次睜開眼,已經回到了臥室。
她強撐著坐起,這才發現靠在她床尾假寐的顧延年。
聽到動靜,顧眼年猛地睜開眼撲到方思雨跟前,手背撫上她的額頭。
“阿雨,你現在感覺怎麼樣?你發高燒昏迷了兩天兩夜,把我嚇死了。”
方思雨不動聲色地躲開他的手,聲音平靜且沙啞,“兩天了,金項鍊找到了嗎?”
顧延年被她問得一怔,尷尬地開口,“找到了,是曉雲放錯了地方,這才害你被冤枉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方思雨突然覺得荒謬極了,也可笑極了。
她死死地盯著顧延年,“既然如此,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?”
話音剛落,孟曉雲推門走了進來。
“方姐姐,”她楚楚可憐地開口,“都是我的錯,你要怪就怪我,可千萬彆怪延年。他一個大男人,說話做事不免粗魯,可他心裡還是念著你的。”
方思雨冷冷地看著她,忽然嗤笑一聲,
“孟同誌這般善解人意,不要說顧延年了,連我都快喜歡上你了。”
話剛說完,顧延年的臉色瞬間陰沉。
“夠了!”他猛地站起,怒氣沖沖地直視著方思雨,“曉雲已經跟你道歉了,你還要陰陽怪氣到什麼時候?”
方思雨冷冷地扯了下唇角。
他果然還和上輩子一樣,看不得孟曉雲受一點委屈。
可她方思雨也不願再受這窩囊氣了!
她張了張嘴,還要反駁,裡屋卻突然傳來茶杯落地聲。
下一秒,顧母震耳欲聾的咒罵聲傳了過來,
“真是混賬東西!芝麻大點事也值得你揪著不放?孟同誌已經跟你低頭道歉了,你還不依不饒,要鬨到什麼時候!”
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襲來,方思雨的心裡憋悶到極致。
原來重活一世,麵對顧母的刻薄,她仍無計可施。
孟曉雲眼底閃過一絲得意,連忙跑到裡屋細聲安慰,“阿姨您就彆罵方姐姐了,都是我的錯......”
顧延年臉色愈加陰沉,“把媽氣成這樣,你滿意了?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!”
話落,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臥室。
方思雨冷冷地看著他的背影,真覺得她兩輩子的付出全都餵了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