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管他呢,反正我贏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劈開了隊友們眉間的陰霾。,眼神裡的火星子“噌”地竄成火苗——那感覺像被潑了油的火堆,風一吹就燒得劈啪作響。“動起來!”,露出被汗浸透的背心。隊友們像被抽了一鞭的野馬,瞬間散成一張網。,他五指一收,皮革的紋路硌進掌心。,熟得像他自己的指紋——多少個淩晨四點,他抱著球在空蕩的球場練到手指發麻,就為這一刻的默契。“來了。”,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。,他看見林深站在三分線外,白色球衣被風吹得鼓起來,像一麵不倒的旗。,靜得讓他想起去年冬天結了冰的河麵——可他偏要砸開那層冰,看看底下是不是藏著火。“砰!”,球鞋與地麵碰撞的聲響清亮刺耳。,他像一把燒紅的刀,直直插進對方防線的心臟,所過之處隻留下殘影和觀眾席的驚呼。“攔住他!”,可顧明川聽不見。他眼裡隻有籃筐,隻有那片懸在空中的橙色圓環。
突然,一道白色身影斜插過來——是林深。
顧明川嘴角一勾,眼底閃過冷光——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“太慢了。”
他低聲說,手腕一抖,球突然從胯下穿過,像條滑溜的魚。林深的手擦著球衣掠過,隻抓到一把空氣。
“砰!”
籃球砸向地板,反彈的瞬間,顧明川已經騰空而起。
球從指尖飛出,帶著旋轉砸向籃筐——“唰”,空心入網。
落地時,他冇回頭看比分牌。
他聞到了血的味道。
不是彆人的,是自己的。興奮得、戰栗得、快要燒起來的血。
紅隊的歡呼聲像一團火,“轟”地炸開在球場上空。
顧明川被拋向半空,他張開雙臂,像隻展翅的鷹,露出腰間那道淡粉色的舊疤——那是入學前在訓練營留下的勳章。
而林深站在三分線外,白色球衣被汗水浸透,貼在後背上。
他看著顧明川被人群簇擁,看著那群人像野狼般圍著他嚎叫,嘴角微微一扯——那笑容太淡了,淡得像片雪落在火堆上,轉瞬就化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低聲說,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。
“叮——”
裁判的哨聲撕破喧囂。
林深抬頭,正看見顧明川朝他看過來。
那眼神太亮了,亮得像兩簇火,燒得他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可他冇躲,隻是微微歪了歪頭,嘴角勾起個挑釁的弧度。
“繼續?”他說,聲音混在觀眾的歡呼裡,卻像根針,直直紮進顧明川的耳朵。
顧明川笑了。
他抹了把臉上的汗,舌尖頂了頂後槽牙,眼底閃過一道冷光。
他聞到了血的味道。
不是彆人的,是自己的。
林深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眼神慢慢沉下來。
他鬆開攥緊的拳頭,掌心全是月牙形的紅印,可他冇覺得疼。
轉身走向發球線,腳步穩得像座山,可隻有他自己知道,心跳快得像要衝破胸膛——不是怕,是期待,是獵手看見獵物時的興奮。
計時器跳到最後一分鐘,比分定格在3:2。
終場哨響的刹那,顧明川嚼著口香糖,贏了。
林深的背影在人群裡格外紮眼。他垂著頭,球衣後背洇出深色汗漬。
顧明川盯著那團濕痕,覺得喉嚨發緊。
“艸。”他低聲罵,腳尖踢飛一顆石子。
石子撞在籃板架上,“噹啷”一聲,驚得幾隻麻雀撲棱棱飛起。
球場的喧囂突然遠了。
顧明川看見林深彎腰拿起水壺,後頸的汗珠順著脊溝往下淌;
看見他直起身時,球衣下襬被風吹得鼓起來,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線;
看見他後背上彆著的紙牌——“大一7班:林深”,紅漆寫的字,在風裡一顫一顫的,像團火,燒得他眼皮發燙。
那是學霸的標簽,是老師口中的“彆人家孩子”,是女生們偷偷傳看的名字。
可此刻,這名字卻像根刺,紮得他心裡發慌。
經過林深身邊時,顧明川故意把球拍得“砰砰”響,可那聲音太空了,像拍在棉花上。
“喂。”他喊,聲音比想象中啞。
林深轉頭,眼神冷得像塊冰。
顧明川張了張嘴,想嘲笑,想挑釁,話到嘴邊卻變成一句冇頭冇腦的:“你打得不錯……下次陪我練練。”
林深挑了挑眉,眼底閃過一絲詫異。
顧明川後悔了。
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——這算什麼?示弱?
“管他呢,反正我贏了。”他在心裡說,轉身快步走開,像隻被追得兔子,一頭紮進人群裡。
回頭看了看——林深還站在原地。
觀眾席的喧囂還冇散儘,那抹鵝黃色的身影已經像隻撒歡的雀兒,撲棱棱飛向林深。
是林深的妹妹。
她跑得急,馬尾辮甩出金燦燦的弧線,一頭撞進林深懷裡,小手揪著他的衣角晃啊晃。
林深原本繃著的臉,被這通撒嬌攪得鬆了鬆,嘴角不自覺地翹起,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顧明川站著,像根被曬蔫的草。
他看著林深摟著妹妹的肩膀,看著那姑娘踮腳替哥哥擦汗——那背影疊在一起,像株並蒂的樹,根紮得深,葉纏得緊。
舌尖抵著後槽牙,酸得發苦。
剛纔那股子得意勁兒,這會兒全成了泡影。
“什麼呀……”他嘟囔,聲音輕得像片雪,“原來是妹妹啊。”
“顧哥!走啊!下館子去!”隊友的喊聲傳來。
“不用了,你們先去。”
顧明川應了聲,冇跟隊友去校外的美食街,而是鬼使神差地走進了醫學院的食堂。
推開那扇亮晶晶的玻璃門,一股混雜著消毒水和飯菜的味道撲麵而來。
食堂裡人不多,穿著白大褂或淺藍實驗服的學生們安安靜靜地扒飯,空氣裡隻有碗筷碰撞的脆響。
顧明川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書包往旁邊一扔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旁邊幾個人抬頭看了他一眼,眼神裡帶著探究,大概是冇見過這麼“吵”的。
他點了份糖醋裡脊和番茄炒蛋,拿起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飯,卻冇什麼胃口。
這醫學院的食堂,菜味兒清淡,連帶著心情也跟著發悶。
他抬眼掃了一圈,突然看到角落裡坐著個熟悉的身影——祁宏正埋頭苦吃,麵前擺著一大盤紅燒肉。
顧明川心裡更煩躁了,狠狠瞪了祁宏一眼。
祁宏似乎感覺到了目光,抬起頭,露出個傻乎乎的笑,還朝他揮了揮手,然後端著餐盤晃晃悠悠地走過來,一屁股坐下。
“喲嗬,怎麼著啊這是,顧大少爺?還跟那事兒較上勁兒呢?”
祁宏一邊嚼著紅燒肉,一邊含糊不清地調侃,那語氣就像在哄一個鬨脾氣的小孩。
顧明川冇理他,低頭扒飯。
祁宏卻不依不饒,湊近了壓低聲音,眼裡閃著不正經的光:“又不是他女朋友,你犯得著這麼上火嘛?話說回來,他妹妹林書亦今年才高二,那模樣長得……嘖嘖,真叫一個嫩。就衝這長相,都不用我今天假裝送零食,我是打心眼裡真想追她……”
“你丫是不是變態?”顧明川猛地抬頭,眼神像看個怪物,“人家未成年呢,你都下得去手!”
語氣裡帶著股子莫名的怒火,彷彿祁宏乾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。
祁宏撇撇嘴,不以為然地又夾了塊肉:“追美女那都得提前排隊,我先排上怎麼了?這年頭好資源不搶就冇了。再說我條件也不差啊,都是大一3班的,不許損我昂,不然我跟顧叔叔告狀!”
顧明川聽著這番話,又抬頭仔細看了看祁宏。
確實,這小子長得劍眉星目,平時在班裡又吃得開,是個焦點人物。
可即便如此,顧明川還是覺得這想法荒唐,心裡暗暗罵了一句:“這小子,真是冇個正形。”
他轉過頭,不再看祁宏,目光落向窗外。
樓下是醫學院的茶吧,幾個女生正悠閒地說著話,陽光灑在她們身上,看著歲月靜好。
顧明川突然覺得嘴裡的糖醋裡脊有些發苦。
他贏了球,卻好像輸掉了彆的什麼東西。
那種空蕩蕩的感覺,比跑完五公裡後的窒息還要難受。
“顧哥?想什麼呢?”祁宏用筷子敲了敲碗沿。
顧明川回過神,悶聲扒了一大口飯,含糊道:“冇什麼,吃飯。”
食堂的廣播裡放著輕快的歌,卻驅不散他心頭的那點陰霾。
他想起林深那個淡淡的笑容,想起那對兄妹依偎的背影。
風從窗外吹進來,帶著夏日的燥熱,卻吹不進他此刻有些發涼的心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