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晚上,林晚加班到八點。
走出公司大樓時,天已經黑了。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,像無數顆沉默的星星。她站在門口,深吸一口氣,初夏天夜晚的空氣帶著一點溫熱,還有隱約的花香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下班了?」
她迴複:「剛出來。」
幾秒後:
「我在路口等你。」
林晚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她往路口走了幾步,果然看見那輛熟悉的車停在路邊。車窗半開著,江臨川坐在裏麵,手裏端著一杯咖啡。
她走過去,拉開車門。
“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加班?”
“猜的。”他把咖啡遞給她,“上車吧。”
林晚坐進副駕駛,接過咖啡喝了一口。溫度剛好,是她喜歡的那種——有點苦,但很香。
“去哪兒?”她問。
“送你迴去。”他說,“這麽晚了,還能去哪兒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,隻是看著他。
車子發動,駛入夜晚的車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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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車不多,很快就到了雲境公寓樓下。
車停好,兩人卻沒有下車。
“今天累嗎?”江臨川問。
林晚想了想。
“還行。”她說,“就是有點困。”
“那就早點睡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你呢?今天幹嘛了?”
“開會。”他說,“開了一天。”
林晚忍不住笑了。
“聽起來比我慘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說,“都是工作。”
兩人沉默了幾秒。
“江臨川。”林晚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說,”她頓了頓,“我們以後會不會也這樣?每天上班下班,偶爾一起吃個飯,然後各迴各家?”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你想換種方式?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……我就是問問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以後的事,”他說,“慢慢來。現在這樣挺好。”
林晚看著他,心裏湧起一種很踏實的感覺。
她伸出手,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。
他的手翻過來,握住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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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在車裏坐了很久,聊了很多。
聊沈清音和周明,聊林建國種的那些月季,聊公司裏的事,聊小時候的事。什麽都聊,又好像什麽都沒聊。
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,街道上偶爾有夜歸的車駛過,車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光痕。
“林晚。”江臨川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你有沒有想過,”他說,“搬個地方住?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換個房子。大一點的,離公司近一點的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為什麽突然說這個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因為你現在這個,”他說,“有點小了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“我不是催你。”他補充道,“就是問問。你想搬就搬,不想搬就算了。”
林晚看著他,很久。
然後她笑了。
“你這個人,”她說,“說話總是讓人不知道怎麽接。”
“那就不接。”他說,“想想就行。”
林晚沒有迴答,隻是靠迴椅背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月亮很亮,淡淡的月光灑在街道上,把一切都鍍上一層銀色的邊。
“我再想想。”她輕聲說。
他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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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一點,林晚迴到公寓。
站在窗前,看著樓下,他的車還停了一會兒,然後慢慢駛離,消失在夜色裏。
窗台上那顆白色石子靜靜地躺著,被月光照得微微發亮。
她拿起它,握在手心裏。
涼涼的,很舒服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到了?」
她迴複:「剛到。」
幾秒後:
「晚安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然後她迴複:「晚安。」
放下手機,她站在窗前,看著外麵的夜色。
城市的燈火已經暗了一半,隻有遠處幾棟寫字樓還亮著零星的燈光。夜很靜,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。
她想起他剛才說的話——“換個房子”。
換個地方住。
她想了想,好像也不是不行。
現在的公寓是臨時找的,住了一年多,也習慣了。但確實有點小,兩個人待著有點擠。
她笑了笑。
兩個人。
什麽時候開始,她已經開始想“兩個人”的事了?
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照著,把一切都照得柔和。
她握著那顆石子,很久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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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林晚被鬧鍾叫醒。
她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,想起昨晚的對話。
換個房子。
她起身,拉開窗簾。陽光湧進來,照在房間裏,暖洋洋的。
她拿起手機,給江臨川發了一條訊息:
「昨晚你說的事,我想了想。」
幾秒後,迴複到了:
「嗯?」
她看著那行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然後她迴複:「週末陪我去看看房子?」
傳送。
放下手機,她走進浴室洗漱。
鏡子裏的人氣色不錯,眼睛亮亮的。
她對著鏡子笑了笑。
今天是個好天氣。
第八十九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