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四日,情人節。
林晚醒來時,窗外飄著細雨。細密的雨絲打在玻璃上,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灰白色的天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,把房間染成一片柔和的色調。
她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,聽了一會兒雨聲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醒了?」
她迴複:「嗯。」
幾秒後:
「今天什麽安排?」
林晚想了想。情人節,她還真沒想過有什麽安排。
「不知道。你呢?」
「晚上一起吃飯?」
她看著那行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「好。」
放下手機,她起身拉開窗簾。雨還在下,把窗外的城市洗得灰濛濛的。窗台上那顆白色石子被雨水濺濕了,顏色變得更深了一些。
她看了它一眼,轉身去洗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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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點,林晚出現在文淵投資的辦公室。
雖然是週末,但那個海外收購案還有些細節要處理。她坐在辦公桌前,開啟電腦,開始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檔案。
窗外的雨一直在下,淅淅瀝瀝的,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音。辦公室裏很安靜,隻有鍵盤敲擊的聲響偶爾打破寂靜。
十一點多,門被推開。
江臨川走進來,手裏提著一個紙袋。
“給你帶的。”
林晚接過,開啟。是一杯熱咖啡和一個牛角包。
“你怎麽知道我沒吃早飯?”
“猜的。”他在她對麵坐下,“而且猜對了。”
林晚笑了,咬了一口牛角包。酥脆的外皮,香軟的內部,還帶著一點溫熱。
“好吃。”她說。
江臨川看著她吃,沒有說話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,辦公室裏很安靜,隻有雨聲和偶爾的咀嚼聲。
吃完早飯,林晚繼續看檔案。江臨川沒有走,隻是坐在對麵,拿著手機處理自己的事。
兩人就這樣待著,各做各的,偶爾交換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。
“這個案子,下週能收尾嗎?”他問。
“差不多。”林晚說,“還有幾個細節要確認。”
“需要幫忙就說。”
“好。”
雨漸漸小了,最後停了。陽光從雲層縫隙裏漏下來,在窗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。
林晚抬起頭,看著窗外那片被洗過的天空。
“雨停了。”她說。
江臨川也看向窗外。
“嗯。”
兩人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林晚忽然說:“今天情人節。”
江臨川轉過頭,看著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沒有什麽安排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有。晚上吃飯。”
林晚忍不住笑了。
“就這?”
“還有。”他說,“吃完飯再說。”
林晚看著他,眼裏帶著笑意。
“還賣關子?”
“不是賣關子。”他一本正經,“是驚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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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點,林晚迴到雲境公寓,換了一身衣服。
站在鏡子前,她看著裏麵那個穿著淺灰色連衣裙的女人。裙子是上個月買的,簡單的款式,但很合身。頭發放下來,披在肩上,比平時柔和了一些。
她從抽屜裏取出那枚翡翠蝴蝶,握在手心裏幾秒,又放迴去。
然後拿起包,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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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六點,江臨川的車準時停在樓下。
林晚上車,看到他今天也穿得比平時正式。深藍色的西裝,白襯衫,沒有打領帶,看起來剛剛好。
“去哪兒?”她問。
“到了就知道。”
車子穿過市區,往城西開。天色漸漸暗下來,街燈次第亮起,把濕漉漉的路麵照得發亮。
二十分鍾後,車子停在一棟老建築前。
林晚看著那扇熟悉的門,愣了一下。
是“晚川”。
但門口的招牌換了。原來的“晚川”下麵,掛著一塊小小的木牌,上麵寫著:
「今日包場」
林晚轉過頭,看著江臨川。
“你包了?”
他點了點頭。
“下車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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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進咖啡館,林晚發現裏麵完全變了樣。
一樓的大廳被重新佈置過。那些小桌子被移走了,隻在中央擺了一張長方形的餐桌,鋪著白色的桌布,上麵擺著蠟燭和鮮花。柔和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,把整個空間照得溫暖而浪漫。
角落裏有一個小小的樂隊,小提琴和大提琴,正在演奏一首舒緩的曲子。
林晚站在那裏,看著這一切,很久沒有說話。
“喜歡嗎?”江臨川站在她身邊。
她轉過頭,看著他。
“你這是……”
“情人節禮物。”他說,“喜歡嗎?”
林晚看著他,眼眶忽然有點發酸。
“喜歡。”她的聲音有些輕,“太喜歡了。”
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“那就好。”
兩人在餐桌前坐下。服務員端上前菜,倒上紅酒。小提琴的聲音在耳邊流淌,像一條溫柔的河。
林晚看著對麵那個人,燈光落在他臉上,把眉眼照得很柔和。
“你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?”
“很久以前。”他說,“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。”
“為什麽是今天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因為今天是情人節。”他說,“也因為,我想讓你知道,以後每一個節日,都可以這樣過。”
林晚看著他,很久。
然後她舉起酒杯。
“幹杯。”
他也舉起酒杯。
兩隻杯子輕輕碰在一起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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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,江臨川帶她上三樓。
推開那間熟悉的包間門,林晚愣住了。
房間裏擺滿了蠟燭,大大小小的,在地上圍成一個心形。牆上掛著一幅畫——是她和他在海邊的那張照片,被畫成了油畫。
窗邊的小桌上,放著一個精緻的盒子。
“這是什麽?”她指著那個盒子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
林晚走過去,開啟盒子。
裏麵是一條項鏈。銀色的鏈子,吊墜是一顆小小的、圓潤的白色石子——和她窗台上那顆一模一樣。
她拿起那條項鏈,看著那顆石子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那顆石子,”江臨川站在她身後,“我讓人照著做了一顆。你可以戴著,不用怕丟。”
林晚看著那條項鏈,很久沒有說話。
然後她轉過身,看著他。
“江臨川。”
“嗯?”
她伸出手,輕輕抱住他。
他愣了一下,然後也伸出手,環住她的背。
兩人就這樣抱著,站在那些蠟燭中間,沒有說話。
很久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把臉埋在他肩上,聲音有些悶。
他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不用謝。”他說,“我喜歡做這些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,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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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點,江臨川送林晚迴到雲境公寓。
車停在樓下,兩人坐在車裏,誰也沒有先下車。
“今天,”林晚開口,“是我過得最好的情人節。”
江臨川看著她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那以後每年都這樣過。”
林晚也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推開車門,下車。
走出幾步,她迴頭看了一眼。他還坐在車裏,車窗半開著,在看著她。
她揮了揮手,轉身走進大樓。
電梯上行,數字一層層跳動。
她靠在電梯壁上,手裏握著那條項鏈。那顆白色石子溫潤如玉,在手心裏微微發亮。
電梯停了。門開啟,走廊裏燈光柔和。
她走出去,走向那扇熟悉的門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到了?」
她迴複:「剛到。」
幾秒後:
「晚安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然後她迴複:「晚安。」
推開門,走進房間。
窗台上那顆真正的白色石子靜靜地躺著,被月光照得發亮。
她把那條項鏈戴在脖子上,走到窗前,看著外麵的夜色。
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,將夜空映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色。
她站在那裏,看著那些燈火,很久。
然後她拿出手機,給江臨川發了一條訊息:
「今天,謝謝你。」
幾秒後,迴複到了:
「不用謝。以後每一天,都可以這樣過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笑了。
窗外的燈火依舊璀璨。
但她不再覺得孤單。
因為她知道,那些燈火後麵,有一個人,一直在等她。
第七十一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