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早晨,林晚醒來時,陽光已經鋪滿了半個房間。
她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,迴想昨晚的事。那家改名“晚川”的咖啡館,那幅畫著石子的畫,還有那個擁抱。
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醒了?」
她迴複:「剛醒。」
幾秒後:
「今天天氣好,去海邊?」
林晚愣了一下,然後想起他說的是哪個海邊——不是那個遠方的海,是城市近郊的一個湖,當地人叫它“小海”。
她迴複: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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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點,兩人出發。
江臨川開車,林晚坐在副駕駛,看著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田野村莊,再變成一片開闊的水麵。
“小海”其實是個淡水湖,但因為夠大,一眼望不到邊,當地人習慣叫它海。湖邊的步道修得很好,三三兩兩的人騎著自行車,或者慢慢散步。
兩人找了個人少的地方,把車停在路邊,沿著湖慢慢走。
風吹過來,帶著水的涼意和青草的氣息。陽光在水麵上碎成萬千片金箔,隨著波浪起伏,閃爍不定。
“比真的海差點。”林晚說。
“真的海太遠了。”江臨川說,“這裏近,隨時能來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你這是在找補?”
“陳述事實。”他一本正經,“真的海要坐飛機,這裏開車一小時。價效比高。”
林晚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這個人,什麽都能算價效比。”
“不然怎麽當投資人。”
兩人沿著湖走了很久。偶爾有騎自行車的人從身邊經過,留下一串鈴聲。遠處有幾個孩子在放風箏,風箏在天上飄得很高,幾乎看不見線。
走到一處伸進水裏的木棧橋,林晚停下來。
棧橋不長,大概二十米,盡頭是一個小小的觀景台。有幾個年輕人在那裏拍照,笑得很開心。
等他們拍完離開,林晚走上棧橋,站在盡頭,扶著欄杆看水。
水麵離得很近,能看見底下遊動的小魚。風把她的頭發吹亂了,她沒有去理。
江臨川站在她身邊。
“想什麽呢?”
“想我媽。”林晚說,“她年輕的時候,有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。”
江臨川沒有說話。
“她一輩子都待在那個城市裏。”林晚繼續說,“上班,下班,照顧我,照顧我爸。後來生病了,走的時候才五十出頭。”
風吹過來,把她的頭發吹得更亂了。
“她有沒有想過,去別的地方看看?我不知道。她從來沒說過。”
江臨川沉默了幾秒。
“也許,”他開口,“她想過。但她選擇留下來。”
林晚轉過頭,看著他。
“為什麽?”
“因為你。”他說,“因為你在那裏。”
林晚看著他,很久沒有說話。
然後她轉迴頭,繼續看著那片水。
“那我應該活得開心點。”她說,“替她也開心點。”
江臨川沒有說話,隻是伸出手,輕輕攬住她的肩膀。
她靠過去,把臉埋在他肩上。
風吹過來,帶著水的涼意和青草的氣息。
遠處,那幾個孩子還在放風箏,風箏在天上飄得很高,幾乎看不見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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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,兩人迴到市區。
江臨川問她想吃什麽,她說隨便。最後在一家小店吃了碗牛肉麵,熱氣騰騰的,吃得額頭微微冒汗。
吃完麵,江臨川送她迴雲境公寓。
車停在樓下,她沒有立刻下車。
“明天上班?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明天來接你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你天天接我,不累嗎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不累。”他說,“順路。”
“你家在北邊,公司在東邊,我住中間。哪裏順路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被你發現了。”
林晚也笑了。
“明天我自己去。”她推開車門,“晚上見。”
“好。”
她下車,關上車門,向樓裏走去。
走出幾步,她迴頭看了一眼。他的車還停在那裏,車窗半開著,他在看著她。
她揮了揮手,轉身走進大樓。
電梯上行,數字一層層跳動。
她靠在電梯壁上,嘴角還帶著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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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晚坐在窗前,看著城市的夜色。
那顆白色石子還躺在窗台上,被月光照得微微發亮。她拿起來,握在手心裏,涼涼的,很舒服。
手機響了。是沈清音的訊息:
「姐,工作室的事定下來了!下個月簽合同!」
她看著那行字,嘴角上揚。
迴複:「恭喜。」
幾秒後:
「你也要恭喜自己!你妹我終於要走上正軌了!」
她忍不住笑了。
迴複:「好,同喜。」
放下手機,她繼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城市的燈火在她眼中流轉,像一條永不熄滅的河。
但她不再覺得孤單了。
因為她知道,那些燈火後麵,有她在乎的人,也有在乎她的人。
她靠進椅背裏,閉上眼。
耳邊彷彿又響起了海浪聲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但這次不是那個遠方的海,是心裏的海。
第六十六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