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,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。林晚睜開眼,愣了幾秒,纔想起家裏多了一個人。
沈寧。
她起身,走到客房門口,輕輕敲了敲門。
裏麵沒有聲音。
她推開門,床上空空的,被子疊得整整齊齊。林晚愣了一下,轉身往院子裏走。
推開後門,就看見沈寧蹲在月季花叢前。
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,頭發隨便紮著,正對著那些花發呆。聽到腳步聲,她迴過頭。
“姐,你醒了?”
林晚走過去,在她身邊蹲下。
“起這麽早?”
沈寧點了點頭。
“睡不著。出來看看花。”
她指著那朵開得最大的紅色月季。
“這個品種叫什麽?”
林晚看了一眼。
“緋扇。我爸最喜歡的。”
沈寧輕輕摸了摸花瓣。
“好看。”
林晚看著她。
“你喜歡花?”
沈寧點了點頭。
“我媽以前也種。老家的院子裏,種了好多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下去。
“後來她走了,那些花就沒人管了。去年迴去看,都死了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香味。幾隻蜜蜂在花叢間飛來飛去,嗡嗡嗡的。
“沈寧,”林晚開口,“以後你可以在這兒種花。想種什麽種什麽。”
沈寧轉過頭,看著她。
眼眶微微發紅。
“姐……”
林晚伸出手,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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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點,江臨川來了。
他站在門口,看到沈寧,愣了一下。
林晚給他們介紹。
“這是沈寧。我妹妹。”
江臨川點了點頭。
“你好。”
沈寧有些緊張,手指揪著衣角。
“你好。”
林晚在旁邊看著,笑了。
“別緊張。他很好說話。”
沈寧看了江臨川一眼。他站在那裏,表情平靜,但眼神很溫和。
她慢慢放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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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三個人一起去了老房子那邊。
山路彎彎繞繞,兩邊的樹綠得發亮。沈寧一直看著窗外,眼睛裏全是新奇。
“姐,這是哪兒?”
林晚笑了。
“我們的老房子。以後也是你的。”
沈寧愣了一下。
“我的?”
“嗯。”林晚點了點頭,“一家人,都是你的。”
沈寧沒有說話,但眼眶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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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多小時後,車停在那棟老房子前麵。
沈寧下車,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小樹苗,看著那口老井,看著那棟修葺一新的老房子,很久沒有說話。
“喜歡嗎?”林晚問。
沈寧點了點頭。
“喜歡。”
她走到那棵桂花樹前,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樹幹。
“我媽以前也種桂花。每年秋天,滿院子都是香的。”
林晚站在她身邊。
“這棵明年就能開了。到時候你來聞。”
沈寧轉過頭,看著她。
“姐,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因為你是妹妹。”
沈寧的眼淚終於流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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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幾個人迴到小院。
沈清音和周明已經在院子裏等著了。沈清音看到沈寧,走過來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瘦了。得補補。”
沈寧愣了一下。
沈清音拉著她往裏走。
“走,進去吃飯。爸做了好多菜。”
沈寧迴頭看了林晚一眼。
林晚笑了。
“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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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飯又是一大桌子。
林建國坐在主位,看著這一桌人——林晚、江臨川、沈清音、周明、周明媽,還有新來的沈寧,眼眶微微發紅。
“來,”他舉起杯子,“今天高興,喝一杯。”
幾個人都舉起杯子。
“幹杯。”
杯子碰在一起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沈寧坐在林晚旁邊,小心翼翼地看著這一桌人。沈清音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裏。
“多吃點。爸做的紅燒肉最好吃了。”
沈寧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謝謝。”
周明在旁邊插嘴:“還有這個魚,也好吃。我媽做的。”
周明媽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倒是會推銷。”
幾個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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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,幾個人在院子裏喝茶。
月亮升起來了,淡淡的月光灑在那些月季上,把一切都照得柔和。沈寧坐在林晚旁邊,手裏捧著一杯茶,看著那些花。
“姐,”她忽然開口,“我今天好像做了一個夢。”
林晚看著她。
“什麽夢?”
沈寧想了想。
“夢見我有了一個家。有爸,有姐,有這麽多人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沈寧低下頭。
“我不敢醒。”
林晚伸出手,輕輕攬住她的肩膀。
“不用醒。”她說,“這就是真的。”
沈寧靠在她肩上,沒有說話。
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,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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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沈寧睡在林晚隔壁的房間。
林晚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。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睡了嗎?」
她迴複:「還沒。」
幾秒後:
「在想什麽?」
林晚想了想。
她在想今天沈寧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我不敢醒”。
這個女孩,一個人活了二十三年。沒有父親,母親也走了。她一個人找工作,一個人生活,一個人找到她。
但現在,她不是一個人了。
林晚迴複:「在想沈寧。」
他迴:「她挺好的。」
林晚笑了。
「嗯。」
他又發了一條:「你也挺好的。」
林晚看著那行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她迴複:「你也是。」
放下手機,她閉上眼睛。
窗外,月光很亮。
她聽見隔壁傳來輕微的呼吸聲。
沈寧睡著了。
她也睡著了。
第二百一十二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