請柬寫好的第二天,沈清音就開始送了。
林晚本來想幫忙,但沈清音說不用,說這是她和周明的事,得自己跑。林晚沒再堅持,隻是叮囑她路上小心。
那天下午,林晚正在院子裏修剪月季,手機響了。
是沈清音發來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張請柬,被兩隻手捧著——一隻手是沈清音的,另一隻是周明的。背景是老宅那棵槐樹,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漏下來,在請柬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配的文字是:「第一張,送給媽。」
林晚看著那張照片,很久沒有動。
她知道沈清音說的“媽”是誰。不是周明的媽媽,是她們的母親。
她把那張照片存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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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江臨川來了。
他手裏提著一袋子菜,進門就往廚房走。林晚跟在後麵,看著他係上圍裙,開始洗菜切菜。
“今天怎麽想起來做飯?”
他頭也不迴。
“沈清音那邊忙著送請柬,你一個人,怕你不好好吃飯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你怎麽知道我沒好好吃飯?”
他迴過頭,看了她一眼。
“猜的。”
林晚靠在廚房門口,看著他忙活。切菜的動作很熟練,調味的時候很認真,每一個步驟都穩穩當當。
“江臨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一個人住的時候。不做就得餓著。”
林晚笑了。
“那現在呢?”
他迴過頭,看了她一眼。
“現在不做,也有人陪著餓。”
林晚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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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菜端上桌,兩菜一湯。
兩人在院子裏坐下,邊吃邊聊。夕陽把一切都染成金紅色,那些月季在夕陽裏顯得格外溫柔。
“沈清音今天給我發照片了。”林晚說。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什麽照片?”
“請柬的照片。”林晚說,“第一張,說是送給我媽的。”
江臨川沒有說話。
林晚看著那些月季。
“她心裏一直有媽。”
江臨川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也有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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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,林晚收到一條訊息。
是周遠山。
「聽說沈清音要結婚了?」
她迴複:「嗯。九月初九。」
幾秒後:
「到時候我去。」
林晚看著那行字,愣了一下。
周遠山。那個曾經滿眼仇恨的人,那個離開這座城市去流浪的人。他要來參加沈清音的婚禮。
她迴複:「好。」
他又發了一條:「需要幫忙說話。」
林晚看著那四個字,心裏暖暖的。
迴複: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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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晚給沈清音打了個電話。
“姐,什麽事?”
“周遠山說,婚禮那天他要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沈清音的聲音有些發顫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沈清音吸了吸鼻子。
“姐,我有點想哭。”
林晚笑了。
“哭什麽?有人來參加婚禮,不是好事嗎?”
沈清音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是好事。就是……沒想到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“姐,”沈清音繼續說,“你說,媽要是知道有這麽多人,會不會高興?”
林晚沉默了幾秒。
“會。”她說,“她一定高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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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林晚去了老宅。
林建國正在院子裏澆花。看到她,他直起身。
“晚晚?怎麽今天來了?”
林晚走過去,在他身邊蹲下。
“來看看你。”
林建國笑了。
“我有什麽好看的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她看著那些月季,看著那棵老槐樹,看著這個她從小長大的地方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沈清音的婚禮,你緊張嗎?”
林建國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緊張。”他說,“但更多的是高興。”
他看著那些月季。
“你媽要是還在,看到今天這樣,一定高興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她伸出手,輕輕握住父親的手。
那隻手很粗糙,長滿了老繭,但很暖。
“她看到了。”林晚說。
林建國轉過頭,看著她。
眼眶微微發紅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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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晚迴到小院。
江臨川已經在院子裏了。他坐在那張舊藤椅上,手裏拿著一本書。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。
“迴來了?”
林晚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。
“嗯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你爸怎麽樣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挺好。”她說,“就是有點緊張。”
江臨川點了點頭。
“正常的。”
林晚靠在他肩上。
“江臨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,沈清音結婚那天,我會不會哭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會。”他說,“肯定會。”
林晚笑了。
“你怎麽知道?”
他輕輕攬住她。
“因為你是她姐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
她閉上眼睛。
真好。
第一百八十四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