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,天剛矇矇亮。
林晚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月季在晨露中沉睡。花瓣上掛著水珠,在微弱的晨光裏閃閃發亮。她穿著一身深色的運動裝,口袋裏裝著手機、手電筒,還有那把江臨川給的小刀。
江臨川從屋裏走出來,也是一身深色裝扮。
“準備好了?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兩人上車,駛入清晨的薄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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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東的老宅在城東郊區,開車要一個小時。
路上沒什麽人,隻有偶爾幾輛貨車駛過。林晚靠著車窗,看著窗外灰濛濛的風景,沒有說話。
江臨川也沒有說話。
一個小時很快過去。
車子停在一片老舊的居民區前。這裏的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,低矮破舊,巷道狹窄。韓東的老宅在最深處,一棟獨門獨院的老房子,外牆已經斑駁,爬滿了藤蔓。
兩人下車,走過去。
門是鎖著的。一把老式的大鐵鎖,鏽跡斑斑。
江臨川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工具包,蹲下來開始撬鎖。林晚站在旁邊,警惕地看著四周。
幾分鍾後,哢嗒一聲,鎖開了。
兩人推開門,走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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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裏長滿了雜草,足有半人高。幾株月季混在雜草裏,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房子是老式的兩層小樓,門窗緊閉,玻璃上積滿了灰塵。
他們穿過院子,走到門口。門沒鎖,一推就開了。
一股黴味撲麵而來。
林晚用手捂住口鼻,開啟手電筒往裏照。客廳裏堆滿了雜物,落滿灰塵,像是很多年沒人來過。
“分頭找?”江臨川問。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一起。這裏太暗,分開不安全。”
兩人開始在一樓搜查。客廳、廚房、雜物間,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。但除了灰塵和老鼠屎,什麽都沒找到。
“上樓看看。”林晚說。
樓梯是木製的,踩上去吱呀作響。二樓有三個房間,門都虛掩著。
他們推開第一扇門。是一個臥室,有一張床,一個衣櫃,一張書桌。床上光禿禿的,隻有一張舊床墊。衣櫃裏空蕩蕩的,隻有幾個衣架。
林晚走到書桌前,拉開抽屜。裏麵有幾本舊書,一些發黃的紙張,還有一支沒墨的鋼筆。
她把那些紙張拿出來,一張張看。是些普通的收據、水電費單,日期都是十幾年前的。
沒有賬本。
第二間房是空的,什麽都沒有。
第三間房最小,堆滿了雜物。舊箱子、舊衣服、舊報紙,堆得滿滿當當。
兩人開始翻找。
翻了半小時,還是一無所獲。
林晚坐在地上,看著那堆雜物,心裏有些煩躁。
“會不會是沈明騙我們?”
江臨川搖了搖頭。
“不會。他要的是賬本,騙我們對他沒好處。”
林晚沉默了幾秒,忽然想到什麽。
“韓東那種人,會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哪裏?”
江臨川想了想。
“最不起眼的地方。”
林晚站起身,走到那堆雜物前,開始一件件仔細看。舊衣服裏沒有,舊箱子裏沒有,舊報紙裏也沒有。
她的手碰到一個箱子底部,感覺有什麽凸起。
她把箱子挪開,下麵露出地板。其中一塊地板,邊緣有些鬆動。
江臨川走過來,蹲下,用刀撬開那塊地板。
下麵是一個小小的空間,放著一個鐵盒。
和沈默墓裏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林晚取出鐵盒,開啟。
裏麵是一個賬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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迴到車上,林晚翻開賬本。
裏麵密密麻麻記著各種名字、時間、地點。有些她認識,有些完全陌生。她一頁頁翻下去,心跳越來越快。
翻到最後一頁時,她停住了。
那一頁上,隻有三個字。
「沈明」
下麵是一行小字:「見過那人三次。時間地點詳見內頁。」
林晚抬起頭,看向江臨川。
“沈明自己,也見過那個人。”
江臨川的臉色變了。
“他在利用你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他知道賬本裏有他自己的名字。他不敢自己來拿,怕韓東的人發現。所以讓我來。”
江臨川沉默了幾秒。
“現在怎麽辦?”
林晚看著那個賬本,很久沒有說話。
然後她翻開內頁,找到沈明的那幾條記錄。
時間,地點,還有一句話——
「那人戴麵具,未見真容。但聲音耳熟,像是……”
後麵被塗掉了。
林晚盯著那行被塗掉的字,手指微微收緊。
沈明見過那個人。他知道那人是誰。但他把那個名字塗掉了。
為什麽?
怕什麽?
還是……在保護誰?
她合上賬本,看向江臨川。
“迴去找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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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晚撥通了沈明的電話。
“賬本拿到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林晚說,“但你得先告訴我,那個人是誰。”
沈明笑了。
“先給我看賬本。”
“先告訴我。”
兩人沉默了幾秒。
沈明開口:“明天下午,老地方。你帶賬本,我告訴你名字。”
電話掛了。
林晚放下手機,看向江臨川。
“他明天才說。”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你信他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不信。但我沒得選。”
窗外,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那本賬本靜靜地躺在桌上,像一個等待引爆的炸彈。
第一百三十五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