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。
林晚把那封信和視訊看了無數遍。每一遍都會發現新的細節,但每一次都無法迴答那個最核心的問題——
韓東和沈明背後的人,到底是誰?
江臨川坐在她旁邊,麵前攤著一堆列印出來的資料。那是從沈默的u盤裏匯出的所有檔案,他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好幾天。
“有發現嗎?”林晚問。
江臨川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所有線索都指向韓東和沈明,沒有第三方。”他頓了頓,“但沈默不會說謊。他說有,就一定有人。”
林晚沉默了幾秒。
“沈明現在在哪兒?”
“失蹤了。”江臨川說,“韓東被捕之後,他就消失了。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。”
林晚看著窗外那些月季。陽光很好,照在花瓣上,把它們照得透亮。但她心裏一片灰暗。
“他會來找我嗎?”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會。”他說,“如果他真的和韓東是一夥的,他就不會放過你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她想起沈默視訊裏最後那句話——“保護好自己。保護好你愛的人。”
她已經有太多要保護的人了。
父親,妹妹,周明,還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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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沈月來了。
她臉色比之前更冷,進門之後直接說:
“沈明聯係我了。”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他說什麽?”
沈月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條,放在桌上。
「告訴林晚,我想見她。一個人。」
林晚看著那張紙條,沒有說話。
江臨川開口:“不能去。”
沈月看著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,“但他還說了一句話——‘如果她不來,下一個就不是林建國了’。”
林晚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下一個。
不是林建國。
那是誰?沈清音?還是……
她看向江臨川。
他的臉色也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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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晚一個人坐在院子裏。
江臨川在屋裏打電話,聯係周遠山安排人手。沈月已經走了,她說會繼續查沈明的下落。
月季在夕陽裏顯得格外溫柔,花瓣上像是鍍了一層淡淡的金粉。林晚看著那些花,想起父親說過的話——“花開了,日子就好過了”。
可現在,花還開著,日子卻沒那麽好過。
手機響了。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她接起來。
“林晚。”一個男人的聲音,低沉,帶著一點沙啞,“我是沈明。”
林晚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。
“你想怎麽樣?”
“不想怎麽樣。”沈明笑了,那笑聲很輕,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“就是想見見你。你長得像你媽嗎?我沒見過她幾次,但記得她挺漂亮的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“別緊張。”沈明繼續說,“我一個人來。你也一個人來。咱們聊聊。聊完了,你就知道那個幕後的人是誰。”
“我憑什麽相信你?”
“你沒得選。”沈明說,“但我可以給你一個保證——你妹妹現在在工作室,好好的。你爸在老宅,也好好的。如果你不來,我就不保證了。”
林晚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“時間,地點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點,城西那家咖啡館。你知道是哪家。”
電話掛了。
林晚看著手機螢幕,很久沒有動。
江臨川從屋裏走出來,看到她臉色不對。
“他打來了?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明天下午三點。一個人。”
江臨川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陪你到門口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他說一個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臨川說,“但我得看著你進去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,隻是伸出手,輕輕握了握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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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兩點半,車子停在咖啡館對麵的街邊。
林晚看著那扇熟悉的門——那是她以前常去的咖啡館,和江臨川去過很多次。
“我在這兒等你。”江臨川說,“兩個小時。你不出來,我就進去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兩個小時。”
她推開車門,走過去。
咖啡館裏人不多。角落裏坐著一個中年男人,戴著眼鏡,氣質儒雅,和那張照片上一模一樣。
沈明。
看到她進來,他站起身,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坐。”
林晚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想喝什麽?”
“不用。”林晚看著他,“直接說。”
沈明笑了。那笑容和他弟弟沈默不一樣——沈默的笑是溫和的,他的笑讓人不舒服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那我就直接說了。”
他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。
“韓東和你爸的事,你應該都知道了。你媽和我弟的事,你也知道了。”他放下杯子,“但有一件事,你不知道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什麽事?”
沈明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媽當年,不是走投無路才嫁給林建國的。”他說,“是她主動去找他的。”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什麽意思?”
“她知道沈默沒死。”沈明說,“她知道他躺在醫院裏,但她沒有去找他。她選擇了林建國。”
林晚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“為什麽?”她問。
沈明笑了。
“因為林建國能給她安全感。沈默太年輕,太窮,什麽都沒有。林建國不一樣,他有穩定的工作,有房子,能養得起她和你。”
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,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封信的影印件。字跡娟秀,是母親的字。
「建國:
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,但我必須告訴你。我懷的孩子,不是你的。那個人……已經不在了。我一個人,走投無路。
如果你願意娶我,我會一輩子對你好。如果你不願意,我也理解。
等你的答複。
沈慧」
林晚盯著那封信,很久沒有動。
“這封信,”沈明說,“是你媽寫給你爸的。我手裏有原件。”
林晚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你給我看這個,想幹什麽?”
沈明笑了。
“不想幹什麽。”他說,“就是想讓你知道,你媽也不是你想的那麽完美。她也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。”
他站起身。
“至於那個幕後的人,”他說,“我現在不會告訴你。等你準備好了,我再告訴你。”
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,放在桌上。
“想好了,打給我。”
他轉身,向門口走去。
林晚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開口:
“你為什麽這麽做?”
沈明停下來,沒有迴頭。
“因為我恨他。”他說,“沈默,我弟弟。從小到大,所有人都喜歡他。爸媽喜歡他,朋友喜歡他,連你媽都喜歡他。我呢?什麽都沒有。”
他迴過頭,看著林晚。
“現在他死了,但他的女兒活著。我想看看,他的女兒,能走多遠。”
他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林晚坐在那裏,很久沒有動。
桌上的咖啡涼了。
她拿起那張名片,看了看,放進包裏。
走出咖啡館,陽光刺眼。
街對麵,江臨川的車還停在那裏。
她走過去,拉開車門,坐進去。
“怎麽樣?”他問。
林晚看著他。
“他說,”她的聲音很輕,“我媽是主動選擇我爸的。”
江臨川沉默了幾秒。
“然後呢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然後他說,等我準備好了,再告訴我那個人是誰。”
江臨川沒有說話,隻是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。
“迴家?”他問。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迴家。”
車子發動,駛入傍晚的車流。
窗外的街燈次第亮起,把一切都照得溫暖。
但她心裏,一片冰涼。
第一百三十三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