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末的陽光,已經有了初夏的溫度。
林晚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月季發了一會兒呆。昨天剛下過雨,花瓣上還沾著水珠,在晨光裏閃閃發亮。蜜蜂已經在花叢間忙碌了,嗡嗡嗡地飛來飛去。
她手裏端著杯咖啡,是江臨川早上走之前煮的。他說公司有事,要早點過去,走之前在桌上留了張紙條:「咖啡在壺裏,記得喝。晚上見。」
她看著那張紙條,笑了。
這人,明明可以發訊息,非要手寫。
她把紙條收好,放進口袋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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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,林晚去了一趟公司。
文淵投資最近在談一個新專案,一個做女性職業培訓的初創公司。創始人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,離過婚,帶著孩子,從零開始做到現在。林晚看過她的資料,覺得這個人挺有意思。
會議室裏,江臨川和幾個同事已經在等了。看到她進來,他點了點頭,沒說話。
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。對方講得很有激情,方案也紮實,不是那種畫餅的。林晚聽著,心裏有了點數。
會後,江臨川走到她身邊。
“怎麽樣?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晚說,“人靠譜,方向也對。”
他點了點頭。
“那後麵你跟進?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我?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你是女人,這方麵你比我懂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?”
“誇你。”他一本正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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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林晚約了沈清音吃飯。
就在她工作室附近的一家小館子。沈清音到的時候,手裏還拿著沒畫完的設計稿。
“姐,你等很久了?”
“剛到。”林晚給她倒了杯茶,“你這麽忙?”
沈清音坐下,把設計稿收進包裏。
“最近單子多。”她說,臉上帶著點得意,“周明那邊也接了幾個新客戶,忙不過來。”
林晚看著她。妹妹的氣色比去年好多了,臉上有光,眼裏也有光。
“你倆現在,挺好的?”
沈清音愣了一下,然後臉微微紅了。
“挺好的。”她說,“他……對我挺好的。”
林晚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沈清音看著她。
“姐,你呢?”
“我什麽?”
“你和江臨川。”沈清音壓低聲音,“打算什麽時候……”
林晚夾了一筷子菜。
“沒想那麽多。”她說,“現在這樣挺好。”
沈清音看著她,歎了口氣。
“姐,你什麽都好,就是太慢了。”
林晚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上次也這麽說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一直沒變。”沈清音說,“但是姐,有時候,慢不是問題,問題是你不說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沈清音看著她,忽然認真起來。
“姐,你幸福嗎?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笑了。
“嗯。”她說,“挺幸福的。”
沈清音看著她,眼眶微微發紅。
“那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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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林晚去了一趟老宅。
林建國正在院子裏修剪月季。看到林晚,他直起身,擦了擦汗。
“晚晚?怎麽今天來了?”
“路過。”林晚說,“順便看看你。”
林建國笑了。
“那坐,我給你泡茶。”
兩人在院子裏坐下。陽光從槐樹葉子的縫隙裏漏下來,在桌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月季的香味淡淡的,很好聞。
“爸,”林晚開口,“你一個人在這兒,不孤單嗎?”
林建國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笑。
“習慣了。”他說,“再說,還有這些花。”
他看著那些月季,眼神很溫和。
“你媽以前說,花開了,日子就好過了。現在我覺得,看著它們開,也挺好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“晚晚,”林建國忽然說,“你不用老來看我。你們年輕人,有自己的日子要過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我想來。”
林建國愣了一下,然後眼眶微微紅了。
他別過臉去,假裝看花。
“那……那就來。”他的聲音有點啞,“我做好吃的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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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晚迴到自己的小院。
夕陽正好,把那些月季染成一片金紅。她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花,想起今天的事。
沈清音問她幸不幸福。
她想,應該是幸福的。
有喜歡的人,有疼她的父親,有懂事的妹妹,有喜歡的工作。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?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迴來了?」
她迴複:「剛到。」
幾秒後:
「我買了菜,一會兒到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笑了。
「好。」
放下手機,她走進屋裏,開始收拾桌子。
窗外的夕陽慢慢沉下去,天空從金紅變成橙黃,再變成淡淡的紫。
而她,正在等著那個人來。
一起做飯,一起吃飯,一起看月亮。
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。
第一百零一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