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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慎捂著脖頸後退,“孟大哥,你不至於要了我的命吧?我可覺得,你比你弟弟強多了。”
“童言無忌。”
孟階收劍,淡聲道:“我不跟你計較這話,可你要清楚,若是這等言語從你口中傳出去,
對你姐姐的名聲,會有多可怕的影響。”
“我自然不會傳出去。”
喬慎一本正經說:“我隻是挺喜歡你的,要是你當我姐夫就好了,我姐姐就不會在新婚夜被落在京城,
也不會被孟家這幫人欺辱,嚴行那小子說的不錯,我那姐夫,就是不夠喜歡我姐姐。”
孟階瞳仁略動,“你同嚴行打架,便是這個緣由?”
“他還罵我有爹生,冇爹養呢。”
喬慎哼了聲,“比我大又怎麼樣,比我高又怎麼樣,我照樣把他打趴下。”
“你年紀尚小,該學學你姐姐,藏鋒斂銳。”
孟階從他手裡將劍拿過去。
“還說不喜歡我姐姐。”喬慎笑。
孟階眼神掃過去,“喬慎,你同我本不熟,是因你姐姐的關係,如今才能站在一起,
你要清楚,這些話會給你姐姐惹麻煩,便不要再提,不管是在外人跟前,還是……”
“還是在我姐姐跟前。”
喬慎接話飛快:“放心好了,我是不會告訴我姐姐的。”
……
何成音領著婢女入霜雅院,見主屋門開,探進頭去,“你弟弟呢?”
喬文繡放下賬簿,笑道:“他去找大兄練武了。”
“我還以為他是說笑的,原是真的,我還給他帶了糕點呢。”
何成音讓婢女將食盒放下,隨即看了眼喬文繡跟前的賬簿,“你還在看賬簿呢?
我之前聽說,你接手了一家布鋪,可有什麼難處?若我能幫得上忙的,你儘管開口。”
“嫂嫂太客氣了。”
喬文繡握了握對方的手,道:“如今倒是冇什麼難處,隻想著將生意做的更好。”
“冇難處就好。”
何成音纔想起來,將懷裡的邀帖遞給人,“對了,這是我婆母交給我的,明日皇後要操辦賞桂宴,邀請咱們去赴宴呢。”
“賞桂宴?”
喬文繡聞言一愣。
自打重生,防止忘記,她特意將一些重要的事情節點記載了下來。
這賞桂宴…前世並未發生啊……
皇後怎麼會突然要操辦這賞桂宴?
難道是她的重生,改變了事情的走向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“說起來,皇後好久冇操辦宴席了,上一回,還是我小的時候。”
何成音拉著她道:“這回二嫂估摸著得去,到時候,咱們就一起走吧。”
喬文繡囫圇答應了下來,思及孟階同帝後的關係好,說不定,他能知道什麼內情……
入夜,萬籟俱寂。
團福居書房內,孟階靜靜地坐在桌案前,腦子裡全是喬慎說的那些話。
“在姐姐大婚的時候,我看到你掉眼淚了。”
“我看得出來。”
“你喜歡我姐姐,對吧?”
孟階掌心的狼毫筆啪嗒一聲折成兩半,驚得身側磨墨的辛夷一愣。
“主子,怎麼了?”
屋門恰好被敲響。
“主子,是少夫人煮的安神湯。”
孟階將狼毫筆扔在一旁,語氣間添了煩躁:“我不是說了,不用端來了。”
“兄長。”
那道嬌柔女聲施施然響起,叫孟階一瞬間停下了話頭。
“是我。”
喬文繡在外頭候了一陣,屋門才被人從裡頭開啟。
“少夫人。”
辛夷走出來,“屬下先告退,您進去吧。”
喬文繡不知該不該誇辛夷懂事,每次過來,他都給自己和孟階相處的機會。
等日後非得請人吃頓飯纔是。
“何故過來?”
喬文繡拎著食盒剛邁進屋,就聽到男人疏冷的問話。
分明在飯桌上還維護自己和弟弟。
如今又換了個人一般。
喬文繡將食盒放下,輕聲說:“慎兒回來後,直誇兄長武藝高強,悉心教他習武,辛苦兄長了。”
孟階攥著公文的掌心緊了緊,抬起眼來,“他…說了這些?”
她點頭笑道:“是啊,還說和兄長您一見如故,很喜歡您呢。”
孟階靜靜地端詳對方。
若喬慎在她麵前胡說了什麼,就她那性子,估計隻會想方設法躲著自己,如何會提食盒湊上來。
公文擱置下來。
“這是安神湯,兄長趁熱喝。”
喬文繡將碗端出來,親手遞給人。
孟階下意識接過,指腹蹭過滑嫩柔荑,引起手臂一陣發麻,
“——”
見男人動作停滯,喬文繡不解地看過去,“兄長?”
對方纔回過神,接過安神湯,鼻腔間卻都是她身上沁人肺腑的蘭香,甜絲絲的,在空氣中徘徊盤踞,叫他無法忽視。
“這是敕牒?”
原先父親辦公時,喬文繡總喜歡纏著人,瞧見過桌上這種黃麻紙,父親告訴她這叫敕牒,是官家下達命令給官員,大多是官員離京處理公務的憑證。
“兄長要離京?”
孟階撚著瓷勺,嗯了聲。
“那兄長不會參加明日的賞桂宴?”
“賞桂宴?”
孟階並未聽說這宴席。
“是皇後孃娘操辦的,邀了孟家女眷,妾還以為兄長會去呢。”
孟階當下並未多思,“既是賞花,應當隻有女眷,我並未受邀。”
“那兄長何時離京呢?”
喬文繡自然坐在人對麵。
孟階微微皺眉,“你有事?”
“就是問問。”
喬文繡訕笑:“兄長在欽州待了半年,官家應當記得您的辛苦,應當不會派你去遠地方吧。”
“這次不是。”
孟階道:“不過,我很快會回欽州。”
喬文繡笑容僵住,“欽州?你還要回去?”
孟階將碗擱下,“我並未說過要久留京城。”
她手心沁出汗。
孟階竟還要去欽州?
雖說前世,孟階在短暫歸京後,的確回了欽州,但那是在…他們並未發生肌膚之親的前提下。
難道那件事,對孟階來說不算什麼?
她不信孟階這些時日,冇對她動搖過。
“什麼時候?”
孟階垂下眼,“一個月後。”
“這麼快?”
女子語氣顯然急了些。
孟階瞳仁深邃,晦澀起伏,“我要走,這與你何乾。”
她一時語塞。
她先前還想溫水煮青蛙。
如今算算,留給她的時間可不多了。
要讓孟階留下來,需得添把柴。
他要走,無非是他們並未真的走到那一步。
她倒要看看,若真走到那一步,他還會不會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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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香多露浥,石響細泉回。
宮殿外,女眷隨著頭頂鳳冠的華美婦人步行在金桂之中,有說有笑。
喬文繡前世同皇後無甚接觸,頂多宮宴上見過兩次,記得是個脾性溫和之人,何成音伴在身側。
“皇後這年紀,瞧著才四十出頭,這精於保養便是有好處。”
喬文繡聽何氏小聲說話,目光落在被簇擁起來的婦人身上。
若她冇記錯,皇後出身的魏家素有美人窩的外號,魏皇後同其妹當年都是京城響噹噹的美人。
眼下眉眼雖經歲月,卻不見風霜痕跡。
細細端詳…喬文繡不知怎麼想到了孟階。
男人的眉眼同魏皇後竟有些相似……
這想法冒進腦海時,她自己都罵了聲荒謬。
“誰是孟四少夫人?”
宮婢替魏皇後傳話。
何成音連忙拍了拍喬文繡,後者纔回過神來,於眾人注視下抬起臉來。
魏皇後不知何時,也跟隨人群看了過來。
萬花叢中,美人玲瓏剔透,光華耀傾城。
魏皇後心底略動,語氣說不得多親和:“喬氏,到我近前來。”
喬文繡心裡咯噔了一下,並著手徐徐趕至婦人跟前。
遊書琴眼神一亮。
莫不是喬氏這賤蹄子開罪了皇後?
有熱鬨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