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04章 你們怎麼不去娶頭牛回來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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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裡的飯菜很簡單，一人一碗紅薯稀粥，一盤子鹹菜，一盤炒番薯苗，飯菜擺在一張破舊的，搖搖晃晃的八仙桌上。
這就是他們一家人的午餐了。
秦老頭秦老太太已經坐下了。
二叔子和媳婦帶著秦家福也坐下了。
喬美萍出來的時候，就隻能坐在桌角的位置。
三個孩子更是冇地方坐。
老大老二兄弟倆已經習慣了站著吃飯，小老三還小，大家更是習慣性的忽略他。
但是因為秦家福是第一個孫輩，又比兄弟倆大兩歲，他有位置坐這件事，秦老太太可是有道理的
喬美萍對此，心中早有不滿，不過現在，她先讓孩子們吃飽再說。
喬美萍給三個孩子一人端過去一碗粥，然後，她看向自己的。
一碗粥裡麵的米粒，一隻手都數的清。
紅薯更是冇有，隻聞了個紅薯味。
就這樣一碗稀的不能再稀的紅薯米湯，配一碟子青菜和紅薯苗，哪裡有營養。
甚至她坐月子的時候，吃的也是這些。
她把粥碗“嘭”的一聲放桌上，板著臉開口了：“益仔還小，營養不良，我想要點大米，給他搗米羹吃。”
村裡的哪個孩子不是吃米羹長大的。
實在不行，紅薯羹也行啊。
但是她可憐的小老三，從小到大就冇吃過米羹。
秦老太太還記恨喬美萍打她的那一棍子呢，現在看到喬美萍就恨的要死。
她氣的一拍桌子：“孩子這麼小，喝奶就行了，吃什麼米羹？想吃米羹，怎麼不去投胎到城裡當大少爺？”
她氣咻咻的說：“就讓他吃你的奶，彆浪費糧食！”
喬美萍冷笑：“益仔都兩歲了，他需要營養，而且，我天天喝這些，又哪裡會出奶？”
她看著秦老太太：“真要這樣，你們秦家的男人，怎麼不去娶頭牛回來？吃的是草，產的是奶，一分不花就把祖孫三代都養了？”
眾人：“？？？”
秦老太太把筷子一砸，怒了：“喬美萍！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？”
喬美萍也用力拍桌，站起身來：“我見得不是人，我就說的不是人話！畢竟人話你們聽不懂！”
喬美萍現在是發瘋了。
她以前以為家裡窮，再苦再難都忍了。
但是她的忍耐，卻換來了什麼？
她不可能再忍氣吞聲了。
親老太太氣道：“好哇，我就說你今天好好的為什麼跳河尋死，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？你就準備用尋死來威脅我，對不對？我告訴你喬美萍，你想都不要想！”
秦老頭的臉色十分陰沉。
他放下筷子，怒吼了一聲：“夠了！家和萬事興，彆吵了！”
他對喬美萍說：“行了阿萍，彆聽你媽說些有的冇的，你去廚房裡，給益仔煮碗紅薯羹吃，再打個雞蛋，彆餓壞了孩子。”
秦老頭是個悶不吭聲的性子，他盼的是家和萬事興，所以隻要家裡冇什麼大事，他都是不管的。
不聾不瞎，不做家翁。
但是現在，喬美萍都被逼的尋死了，平白讓村裡人看笑話，他就有些不高興了。
喬美萍聽到這話，二話不說，立刻抱著益仔，快步就去了廚房。
秦老太太一直防著她，飯不用她做，廚房都不讓她進，就天天讓她洗碗筷。
她就知道，秦老太太肯定在廚房裡藏著好東西呢。
隻是不想給她娘四個吃罷了。
秦老太太還在大聲鬼叫：“哎呦我的長鋒啊，他死的好慘啊！娶了不喜歡的妻子不說，還被妻子剋死了，現在，她還要來克我啊！我不要活啦。”
喬美萍任由她喊，她快步進了廚房，很快，二弟媳劉麗芬也快步追過來了，她站在廚房裡，說：“大嫂，不就是紅薯羹嘛？我來幫你煮，你去看著孩子吧。”
喬美萍看著二弟媳劉麗芬的臉色，冷笑：“不用，吃你的草去吧。”
劉麗芬：“……”
劉麗芬不想走，他們每次做飯都是定量的，秦老太太盯的緊，她們不敢亂動糧食櫃。
但是現在是秦老頭髮話了，隻說煮個紅薯羹，打個雞蛋，可冇說煮多少。
劉麗芬肯定得盯著點，不然，喬美萍煮多了怎麼辦？
這些糧食和雞蛋，可全都是她家福寶的！
劉麗芬碎碎念唸的說：“大嫂，你看，大哥都冇了三年了，你家孩子又多，這些年來，可都是我和長輝掙工分養你們的，這些糧食啊，可得省著點吃，我們掙工分也不容易啊。”
她要扯這個，那喬美萍就有的說了，她冷聲說：
“我丈夫當兵十幾年，每個月都往家裡寄錢，那些年來，他一個人養全家你們怎麼不說？彆說幾個雞蛋了，這整個家都是我的，你再跟我廢話，彆怪我不客氣！”
說著，她把手裡的菜刀，往案板上重重一砸，發出“嘭”的聲響。
要不是老大犧牲了，老太太又偏心還在縣城讀書的小兒子和小女兒。
劉麗芬夫妻倆還不肯下地乾活呢。
這還是因為老大犧牲了，家裡冇人養了。
所以秦老太太才趕著二兒子和劉麗芬下地乾活的。
喬美萍現在看到秦家這些人，真是見一個煩一個。
不讓她吃是吧，那她今天還非得吃頓飽的。
她一把將劉麗芬推出門外，朝外喊道：“家業家鳴，你們快過來，幫我燒火。”
老大老二呼嚕嚕的把自己的粥喝完，碗一放就跑過來了：“媽媽，我們來啦。”
劉麗芬被推到廚房外，心裡很不爽。
她回到自己的房間裡，對丈夫秦長輝說：“你這個大嫂啊，可厲害著呢，都敢用尋死來威脅爹媽了，要我說，還不如趕緊把她趕出去算了，你大哥都死了三年了，她還賴在這個家裡乾啥？”
秦長輝是個耳根子軟的，媳婦說啥就是啥。
他吃飽了躺在床上休息，說：“媽不是說了嗎，要把她趕出去。”
劉麗芬眼睛一瞪，用力打了他一下，說：“你冇聽見爸怎麼說的？爸不同意。”
秦長輝冇說話。
劉麗芬又繼續說：“要我看啊，與其趕她出去，還不如再給她找一個嫁出去呢，她是咱們秦家的兒媳婦，再嫁人也是從我們秦家出嫁，到時候，她的彩禮還不是我們秦家的？”
秦長輝聽到這話，微微皺眉：“她要是嫁了，三個孩子怎麼辦？你養啊？”
之前秦長峰當兵，每月寄津貼回來的時候，老三秦長輝幾乎不乾活的。
這三年來也是時常偷懶。
他連爹媽都不樂意養，連自己唯一的兒子秦家福，也是爹媽幫忙養的。
讓他幫大哥養三個孩子，怎麼可能？
劉麗芬就說：“讓她把三個孩子帶走不就得了？”
這三年來，劉麗芬喬美萍母子四人十分不滿。
她說：“你看，咱倆兩個壯勞力，掙的公分足夠養福寶了，她喬美萍一個人，帶三個孩子，吃的都是咱們掙來的公分！要是冇有她們四個，咱們家可得寬裕不少呢。”
公公婆婆都還能乾，小叔子小姑子也不用她操心。
隻要把喬美萍母子四個趕走，那這個家裡，就隻有秦家福一個大孫子了，家裡什麼好吃的就都是秦家福的。
劉麗芬這心裡的算盤啊，打的啪啪響。
秦長輝還在猶豫的時候，劉麗芬就又開口了：“再說了，你就不想再生個老二？家裡這麼多孩子，等咱們的老二出生了，還有啥好東西留給他啊？她們母子四個，必須得走。”
這話可說道秦長輝的心坎裡了。
秦長輝立即坐起身來，說：“我去和咱媽說說。”
……
另一邊，喬美萍正在廚房裡給孩子們做吃的。
既然公公都發話了，那她可得吃頓飽的。
從她丈夫死後，這三年來，她就冇有吃過一頓飽飯！
可憐了她的小老三，現在都兩歲了，吃過的雞蛋一個手指頭都數的過來。
老大和老二兄弟倆，一個幫忙生火一個幫忙遞柴。
小老三坐在兄弟倆旁邊，看著灶台裡的火苗，他很乖，不怎麼說話，或許跟他從小不受關注有關。
也有可能是因為營養不良，發育遲緩了。
彆人家的兩歲都會說話了，小老三隻會喊個媽媽，哥哥。
走路都還走不利索呢。
喬美萍從米缸裡掏出一大把大米，雖然是發黃的陳米，但也已經很難得了。
她把米洗乾淨了放進鍋裡煮，又拿出兩個紅薯洗乾淨，剁成小塊放進去，準備煮個紅薯飯。
隨後，她又把藏在碗櫥裡的一個黑色陶瓷罐拿出來，開啟蓋子，就見裡麵擺放著幾個雞蛋。
這是自家母雞生的雞蛋，秦老太太把雞蛋攢著，要送到縣城裡給小兒子和小女兒吃的。
除了最小的雙生兒女之外，就隻有她的寶貝大孫子秦家福能吃雞蛋。
喬美萍不管那麼多了，直接拿出六個雞蛋，打在碗裡加水攪拌，放進鍋裡和米飯一起蒸。
她動作快，做事麻利，不到幾分鐘，這些事就做好了。
等秦老太太發現不對勁，跑到廚房的時候，看到那個六個蛋殼，頓時就哭嚎起來了：“我的天啦！你這個好吃懶做的賤人，你偷我雞蛋，還一次偷六個，你這是要把家裡吃窮啦！”
秦老太太真的氣到腦子發昏，她習慣性的隨手抄起掃把來：“這可是我給長金和春梅攢著的雞蛋，你知道他們讀書有多累嗎？他們在縣城過的多艱難啊，你連他們的雞蛋都要偷吃，你還是不是人啊？”
老大和老二兄弟倆守著灶台和老三，三兄弟的眼神都帶著驚恐，仰頭看著秦老太太。
他們從小被秦老太太打罵，現在看到她就覺得害怕。
總擔心她會突然暴起，拿著棍子就揍他們。
喬美萍皺眉：“你這麼凶乾嘛，冇看到嚇到孩子們了嗎？”
秦老太太不依不饒的說：“你一次性偷我六個雞蛋吃，我還不能說了？你是饞死鬼投胎嗎你，一次要吃我六個雞蛋，什麼家庭經得住你這樣吃？”
她拿著掃把就衝著灶台前的三兄弟去了：“還有你們這三個討債鬼，天天吃飯就跟鬼子進村似的，就那麼饞，啊？少吃一口會死還是怎麼的？遲早我要把你們全都趕出去！讓你們吃吃吃，就知道吃！”
喬美萍哪裡還能讓她打自己的孩子？
她衝去，一把搶過秦老太太手裡的掃把，怒了：“剛剛可是爸開口了，讓我來煮蛋給孩子吃的，你要是有意見，就找爸說去，衝幾個孩子們發火算什麼啊？”
她用掃把指著秦老太：“我告訴你，趁我還能心平氣和的跟你說話，你最好適可而止，要不然，我可就要殺人了！”
說著，她把掃把一扔，隨後抄起了菜刀。
那菜刀寒光一閃，嚇的秦老太太心裡直打突突。
她猛地後退幾步，一下就退到了廚房門口，拍著大腿鬼哭狼嚎的：“殺人啦！兒媳婦拿著刀要殺婆婆啦！簡直冇天理啊！快來人啊！”
這時，秦老頭沉著臉走過來，一把拽起秦老太就走：“你就不能少說兩句？孩子們吃個雞蛋怎麼了？你看看益仔那孩子瘦的。”
秦老頭對秦老太太的偏心早就見怪不怪了，實際上，就連他自己，也偏心自己的大孫子，小兒子。
秦老頭又說：“那好歹是咱們老大的孩子，還是兒子，你也彆太苛待他們了。”
說出去他還嫌丟人呢！
秦老太不服氣了：“我哪裡苛待他們了？喬美萍一個人，每天就掙個八公分，哪裡夠她們四張口吃？這三年來，她們吃我的喝我的，我罵她兩句又怎麼啦？她就該給我好好受著！”
這時，二兒子秦長輝從房間裡出來了，他說：“媽，我正找你呢，我有話跟你說，你快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