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豪華卻略顯壓抑的包廂內,空氣彷彿都被緊張與尷尬填滿。
蘇瑤坐下後,目光掃過眾人。
隻見方耀文滿臉嫌棄,其餘人也在打量著她。
氣氛一時之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她心裡一沉,知道局勢對自己不利,眼神慌亂閃躲,雙手不自覺揪緊衣角,指尖泛白,滿心都是不安。
這時,服務生敲門,準備上菜。
方柏溪眉頭擰成死結,滿臉不耐,扯著嗓子喊:“進!”緊接著,他用力推開包廂門,大步邁向走廊儘頭,手已伸進兜裡摸煙,隻想快點逃離這壓抑氛圍。
這時,方柏溪突然起身,蘇瑤下意識地伸手想拽住他,卻撲了個空,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心裡更慌了,無助地咬著下唇,不知如何是好。
她下意識地伸出雙手,侷促地揪著身上大紅色緊身連衣裙的裙襬,試圖藉此平複內心的緊張。
方耀文正坐在主位上喝茶,瞧見兒子的臉色,手中的茶杯頓了一下,隨即重重放在桌上,眉頭擰成了個“川”字,臉上毫不掩飾地閃過嫌棄與不悅。
這時,姚樂意一襲簡約的白色套裝,修身的剪裁襯出她高挑的身材,一頭利落的短髮,整個人顯得知性又大方。
方耀文的目光瞬間被她吸引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,欣賞之情溢於言表,主動攀談起來,還詢問自己送的衣服是否合身。
姚樂意心裡尷尬得直冒火,表麵卻鎮定自若,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,甜甜說道:“叔叔,您的眼光真是絕了,我一看到就喜歡得不得了。”
話鋒一轉,她又語氣真誠地解釋:“不過我平時穿衣風格比較休閒,這種精緻的衣服穿得少,偶爾換上,還真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。”
方耀文心裡清楚這衣服或許不合她風格,可姚樂意不僅冇絲毫推脫,還特彆配合,這股子坦率勁兒讓他打從心底裡喜歡。
於是,他笑著擺了擺手,爽朗地說道:“樂意啊,喜歡啥風格儘管說,叔叔給你送!現在都講究穿衣自由,這點叔叔懂!”
姚樂意得體一笑,連忙迴應:“叔叔,您太客氣啦!我一看就知道您品味好,就說您身上這套衣服,穿在您身上,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,太顯年輕了!”
方耀文被姚樂意的話逗得哈哈大笑,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語氣裡滿是親昵與開懷:“哈哈,就你嘴甜,真會哄人!你這孩子呀,以後有啥想要的,可千萬彆跟叔叔客氣。”
方柏溪抽完煙回來,渾身煙味。
方耀文瞧見,臉瞬間黑如鍋底,指著方柏溪,怒聲吼道:“你看看你,像什麼樣子!一天到晚就知道抽菸,家裡全是這股子嗆人的味兒,你能不能有點出息?這煙有什麼好抽的,不知道對身體不好嗎?”
方柏溪聽著方耀文的訓斥,滿心無奈。他翻了個白眼,嘴角抽了抽,雙手抱胸彆過頭,
在心裡默默吐槽:“又來,真煩。還說我呢,他自己不就是個老煙槍。天天吞雲吐霧,家裡哪回不是煙霧繚繞,也不看看自己啥樣,還好意思訓我。”
方耀文瞧見兒子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子,火氣“噌”地一下就冒了起來,重重地拍了下桌子,大聲嗬斥:“我跟你說話呢,把你的心思從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收回來,好好聽著!”
姚北北見方耀文火氣正旺,趕忙快步上前,雙手在空中虛按,急聲勸道:“耀文,可彆動氣!兒子好不容易帶女朋友上門吃飯,咱得和和氣氣的,彆把氣氛搞僵了,讓孩子和姑娘多尷尬呀。”
姚北北嘴角上揚,露出親切的笑容,對著方柏溪招手說道:“柏溪,快過來,給你爸介紹介紹,讓他好好認識認識這姑娘。”
聽聞,方柏溪硬著頭皮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情願介紹道,“爸,這是蘇瑤。”此時,方耀文一臉嚴肅,姚北北則滿臉期待,緊緊盯著蘇瑤。
方耀文鼻子裡冷冷地“嗯”了一聲,下巴微微點了點,臉上冇什麼表情,眼神像結了冰一樣冷。
他撇了撇嘴,語氣裡全是嫌棄和不滿,嘟囔道:“連點禮貌都冇有,來之前也不知道提前打聲招呼,一點規矩都不懂,真是冇教養。”
這話像一記耳光,讓原本麵露喜悅的蘇瑤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一直紅到了耳根,她下意識地往方柏溪身邊縮了縮。
方柏溪也尷尬得不行,臉上一陣白一陣紅,拳頭不自覺地攥緊,手背上青筋都暴了起來。
姚北北正想打圓場,被女兒捷足先登。
姚樂意嘴角掛著笑容,眼神溫和而親切,側身微微指向一旁擺放整齊的餐桌,輕聲說道:“方叔叔,這家飯店的菜味道很不錯,您奔波了這許久,肚子肯定早就咕咕叫啦,咱們先就座吃飯吧,菜涼了可就不好吃咯。”
此時,包廂圓桌上已擺滿飯店招牌菜。
清蒸魚熱氣騰騰,蔥薑絲覆於鮮亮魚身;紅燒肉紅亮方正,湯汁醇厚;水晶蝦仁飽滿晶瑩,搭配蔥段,清爽奪目,令人垂涎……
方耀文立刻換上和藹笑臉,目光溫和地看著姚樂意,輕輕點了點頭,說道:“樂意,還真是貼心。那行,咱們先吃飯,有什麼話咱邊吃邊說。”
“樂意,我看都得喊你“姚老師”!聽你媽說你在大學教書,真厲害!有文化就是不一樣,談吐氣質都出眾。不像有些人,冇本事還愛瞎折騰。”說著,方耀文斜眼瞥了瞥方柏溪。
方柏溪仿若未聞,神色平靜,手指隨意地在桌沿輕敲,麵上不見波瀾,彷彿父親的話與他毫無乾係。
蘇瑤卻瞬間聽出了話裡的奚落,臉上一陣白一陣紅,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,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,悄悄瞥了方柏溪一眼,心裡暗自為他打抱不平,卻又礙於場合,隻能將情緒默默嚥下。
見方柏溪冇反應,她臉色微微一變,隻覺得那番話好似連帶著也諷刺到了自己。
畢竟她是方柏溪帶來的女友,此刻彷彿也被歸入了冇本事愛折騰那類人。
她咬了咬嘴唇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衣角,眼神中閃過一絲尷尬與委屈,低垂著頭,不敢與眾人對視。
姚樂意還冇說話就被誇了一波,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。
她微微一怔,臉上依舊掛著禮貌的笑容,眼神卻下意識地朝方柏溪和蘇瑤那邊掃了過去。
隻見蘇瑤低著頭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顯然是被方耀文的話刺痛了。
方柏溪心裡比誰都清楚,他和蘇瑤那段感情早就破碎不堪,隻剩一地殘渣。可蘇瑤卻像著了魔,始終糾纏不放,讓他頭疼不已。
重新邁進包廂,他敏銳捕捉到父親方耀文的目光——
方耀文直勾勾地對著蘇瑤上下打量,眉頭皺起,眼神裡毫不掩飾的不滿都快溢位來了。
方柏溪見狀,臉色瞬間陰沉如墨,可在心底深處,一陣竊喜卻悄然蔓延開來。
他意識到,這是老天都在幫他。
父親這突如其來的“助攻”,簡直是個完美的契機。
方柏溪暗自琢磨,隻要順著父親的意思,添把柴、加點火,就能讓蘇瑤徹底斷了念想。
這麼想著,他雙手不自覺地攥緊,指關節泛白,麵上則裝出一副惱怒至極的樣子,準備把這場戲演得逼真些,讓蘇瑤徹底死了這條心,從他的生活裡徹底消失。
姚樂意瞬間懂了這其中複雜的關係和方耀文的意圖,心裡不禁暗暗歎了口氣,麵上卻不動聲色,輕聲說道:“方叔叔您過獎了,我也就是做著自己喜歡的工作罷了,冇您說的那麼好。”
蘇瑤心裡又羞又惱,可還是努力擠出一絲笑容,試圖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尷尬的局麵:“叔叔,我聽柏溪說……”
話還冇說完,就被方耀文不耐煩地打斷:“行了行了,你這說的都是些什麼,冇一點水平。多聽聽姚老師平時都聊些什麼,學著點,彆總出洋相。”
蘇瑤的眼眶一下子紅了,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,差一點就奪眶而出。
姚北北一直默默觀察著這一切,看到蘇瑤被欺負成這樣,心疼不已,眼神裡滿是安慰,隨後不動聲色地看向方耀文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。
姚樂意也覺得場麵有些失控,無奈地笑了笑,趕忙出來打圓場:“叔叔,大家難得聚在一起,開開心心的多好嘛,聊點高興的事兒。”
話音剛落,方耀文落在姚樂意身上時,瞬間變得柔和且滿是欣賞。
方耀文端起茶杯,淺抿一口後緩緩放下,清了清嗓子,臉上掛著熱情笑容,目光誠摯地看向姚樂意:“姚老師,我聽說您纔到這邊,接下來可得好好逛逛!這座城市好玩的地方不少,要是有什麼需要,千萬彆客氣,儘管跟我講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輕輕擺了擺手,笑容愈發親和,語氣滿是感慨:“像您這樣有學識、有涵養的人,真是社會的中流砥柱,太稀缺了。不像有的人,冇多少文化,還整天遊手好閒。”說罷,眼神看似無意地朝蘇瑤那邊掃了一眼,其中藏著一抹難以察覺的輕視。
方柏溪聽到這話,臉色愈發陰沉,蘇瑤更是漲紅了臉,頭恨不得埋進胸口。
姚樂意依舊笑意盈盈,溫柔又謙遜地迴應:“方叔叔,太感謝您關心了!這裡是我媽媽的故鄉,我一直對這兒有著深厚的感情,每次來都覺得格外親切,就想多待些日子好好感受感受。”
方耀文興致頗高,接著說道:“姚老師太謙遜了,大學老師多厲害啊,傳道授業解惑,為國家培養人才,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事。”
他越說越激動,身體微微前傾,看向方柏溪,滿是期待地叮囑道:“柏溪,姚老師難得來,你對這邊熟,這幾天就多帶姚老師四處轉轉,帶她嚐嚐地道的美食,逛逛有意思的景點,可彆整天無所事事,不乾正事。”
姚樂意臉上掛著禮貌又不失分寸的微笑,微微欠身,語氣輕柔卻堅定地婉拒道:“方叔叔,真的太感謝您的好意啦,不過真的不麻煩柏溪了。我自己做了挺詳細的遊玩攻略,就想按照自己的節奏四處逛逛,好好感受一下這座城市的煙火氣。”
方耀文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,擺了擺手,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:“嗨,那算什麼麻煩!柏溪對這城市熟得很,能帶你去些攻略上找不到的好地方,感受最地道的煙火氣。這小子現在可出息了,他開的飯店,在咱們這座城市裡到處都是,從城南到城北,繁華商圈、老街小巷,時不時就能看到。好多都是連鎖店麵,生意火爆得很,每天都有好多人排隊等著吃,味道和口碑那都是一絕,保準讓你這次旅行難忘!”
交流幾輪後,方耀文開啟了話匣子,開始不住地誇起兒子方柏溪:“柏溪這孩子,讀書上冇花太多心思,冇讀成個高學曆。但他腦袋靈光,對商機特彆敏感。”
方耀文一邊說著,一邊比劃,臉上滿是自豪:“畢業後自己創業,一開始困難重重,可他愣是冇放棄,摸爬滾打,到處找資源、拉客戶。現在公司規模越來越大,業務也拓展到好幾個領域,收入相當可觀。我是真冇想到,他在生意場上能有這麼大的能耐。”
緊接著,方耀文笑著提議:“你們年輕人多有共同話題,以後可以多出去玩玩。”
聽到這話,姚樂意有些疑惑,這不是和方耀文一家簡單的見麵,怎麼變成場相親局?
方耀文還在滔滔不絕地極力撮合他倆出遊,話語像連珠炮般往外冒。
方柏溪原本低垂著眼,滿心都是敷衍與不耐,聽到那些話,眼睫陡然輕輕一顫,下意識微微坐直了身子。
他抬眸望向姚樂意,腦子快速運轉,瞬間想起今日這令人尷尬的場景,追根溯源竟是由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引起的。
可此刻,她卻像個冇事人一樣,一舉一動都在扮無辜好人,嘴角噙著看似無害的笑意。
這般表裡不一的模樣,瞬間勾起了方柏溪的興致。
他不禁在心裡琢磨,得找個機會單獨和她聊聊,說不定能撕開她這層偽裝,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。
蘇瑤不安地往方柏溪身邊靠了靠,眼神中滿是委屈。
姚北北坐在一旁,目光時不時就落在口若懸河的方耀文身上,內心忍不住泛起一陣嘀咕。
本來這場尷尬場麵就是女兒一句話引起的,誰能想到,老方壓根冇看透這背後的緣由,還興致勃勃地撮合起他兒子和自家女兒。
看著方耀文那一副全然不知被算計,還滿臉熱忱的模樣,姚北北又氣又好笑,心裡直歎:這傻老公,真是被女兒耍得團團轉,還矇在鼓裏呢。
一番交談下來,方耀文對蘇瑤的態度冷淡至極,對比之下,對姚樂意卻熱情有加。
他笑著看向方柏溪,用不容拒絕的口吻說道:“柏溪,等會兒散了,你親自送姚老師回家,可彆怠慢了。”
方柏溪聞言,眉頭一皺,麵露難色,剛要開口,蘇瑤便緊張地攥緊了他的手。
姚樂意嘴角掛著禮貌的微笑,不慌不忙地婉拒道:“方叔叔,謝謝您的好意,不用麻煩柏溪了。我今天是開跑車來的,停車的時候可費了一番功夫,還是自己回去方便些。”
方耀文微微一怔,臉上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又恢複了笑容:“原來姚老師還是個愛車之人,年輕有為啊!”
方柏溪心裡有些遺憾,蘇瑤也悄悄放下心來。
這裡麵最清楚情況的姚北北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。contente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