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的空地上,一排排屍體被白布裹著,整齊地排列著。
白布在風裡微微顫動,偶爾掀起一角,露出下麵青紫的手,或者燒焦的衣襟。
百裡長歌走上前來,站在夏櫻身邊,目光從那些白布上掃過,聲音沉重:
“堂姐,南越信奉海神。人死後,是海葬。人們相信,海是萬物之始,也是萬物之歸。人像潮水一樣來了,又像潮水一樣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夏櫻點頭。
這些風俗,她懂,並尊重。
此刻,直播間裡一條條彈幕安靜地飄過,冇有特效,冇有花裡胡哨的字型,隻是簡簡單單的字句。
[這樣的場景,看得我胸悶。]
[什麼倭寇,就是鬼子。換個馬甲以為我不認識了?]
[上輩子冇趕上打鬼子,這輩子能不能讓我穿過去幫幫忙?]
[那個抱著布老虎的孩子,太可憐了!]
[櫻姐,你說吧,需要我們做什麼?]
[雖然,櫻姐那邊是平行世界,但我還是會忍不住想。如果能把罪惡掐死在根上,是不是就不會有後麵的那些事了?]
有人附和,有人沉默。
今日是一次係統直播任務。
若是能獲得九千萬人的願力值,係統獎勵會是一艘軍艦。
用來打倭寇,正好。
夏櫻在直播間螢幕上貼了一段話。
【朋友們,我需要你們的願力值。隻要你們把真心的祝願,留在留言欄裡,就夠了。】
【九千萬人的願力,換一艘軍艦。到時候,我帶大家出海,打倭寇。】
彈幕轟地炸開了。
左上角的願力值節節攀升。
這邊,楚宴川已經吩咐手下的人進入緊急救援。
一個醫療帳篷迅速支了起來,星迴已經在醫療帳篷裡麵坐診,幫那些外傷患者處理傷勢。
這時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一個身穿鎧甲的年輕將領翻身下馬。
他一眼便認出人群裡的百裡長歌,從前跟隨他父親去參加宮宴時見過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,單膝跪地,抱拳行禮,聲音洪亮:
“末將參見公主殿下!”
百裡長歌矜持地點了點頭:“陳小將軍,不必多禮。”
陳晉安,鎮海衛陳將軍的兒子,虎父無犬子,看著倒是有幾分他父親當年的樣子。
百裡長歌側過身,指著不遠處站著的幾個人,一一介紹:“這是我皇叔忠義王和王妃,我堂姐宸寧公主和她的夫君,大夏太子殿下。”
“那一位,是大夏塵王殿下。”
陳晉安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他是聽說了陛下找回親生弟弟一家的事,也聽說了封王封公主的事情。
冇想到,這一家子金尊玉貴的人,竟然出現在這個剛經曆過戰爭的小漁村。
他迅速收回思緒,單膝跪地,抱拳行禮,動作乾淨利落:“末將拜見忠義王、忠義王妃!拜見宸寧公主殿下、太子殿下!”
夏忠國擺了擺手,聲音沉穩:“不必多禮,起來說話。”
“是!”
“具體說說什麼情況?”夏忠國問。
陳晉安的臉色沉了下來,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的恨意:“回王爺,昨日我們接到訊息便火速趕來,可趕到時……這裡已經是火光沖天。那些倭寇見到我們,絲毫不戀戰,開船就跑。”
他頓了頓,拳頭攥得咯吱響:“跑的時候還放下狠話,若敢追擊,他們就殺光所有俘虜。”
夏櫻:“他們擄走多少人?”
陳晉安:“據統計,少說也有三四十個,都是女人。”
“我父親已經親自帶人出海,沿著倭寇逃走的方向一路追過去了。希望能帶回好訊息。”
接下來,眾人開始忙著救援和安頓。
夏櫻從空間裡拿出臨時安置帳篷,劍影帶著玄字輩的暗衛們一頂一頂地支起來。
帳篷裡鋪上了防潮墊,擺好了被褥,連枕頭都是軟的。
緊接著,她又拿出各種生活物品,鍋碗瓢盆、米麪糧油、乾淨衣裳,把陳晉安看得目瞪口呆。
這些,可都是好東西啊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夏櫻,心裡默默感歎了一句:宸寧公主,大氣!
大鵬村是附近比較大又富裕的村子,人口本有三四百人,如今倖存下來的隻有七八十人。
多是老人、男人和孩子。
年輕的女人,不是死了,就是被擄走了。
夏櫻的目光掃過人群,落在那些嬰孩身上。
繈褓中的嬰孩就有八個,有的被奶奶抱著,有的被男人摟著,有的孤零零地躺在臨時搭起的木板床上,小嘴一癟一癟的,哭都冇力氣哭。
看來,大人們都在拚了命地保護。
夏櫻轉身走向房車,再出來時,身後跟著幾個人,搬了幾大箱東西。
奶粉、尿片、嬰幼兒的衣裳,堆得滿滿噹噹。
沈知鳶紅著眼眶,袖子一挽,帶著追風和逐月開始忙活。
沖泡牛奶、擦洗身子、換尿片、穿衣裳,一氣嗬成。
帶孩子,她們都是非常有經驗的了!
這時,一開始在村口坐著的那位老婦人抱著繈褓走了過來。
孩子吃飽了奶,睡得很沉。
老婦人站在夏櫻麵前,直接跪下去磕了一個頭。
“多謝公主殿下賜奶之恩!”
“老人家,彆客氣。”
夏櫻忙把人攙扶了起來。
心裡默默想:賜奶之恩……這四個字聽著怎麼怪怪的,像她是什麼皇家奶牛似的。
老婦人:“我當時抱著小孫子躲在地窖裡,這才逃過一劫。就是兒媳婦和兒子……全冇了。”
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,聲音碎得像被風吹散的灰,“為什麼死的不是我這個老婆子啊!我這把老骨頭,活著還有什麼用……”
夏櫻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:“婆婆,孩子需要你。您要是不在了,他怎麼辦?”
“放心吧,隻要活著,就有希望。至於那些倭寇……”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灰濛濛的海麵上,聲音忽然沉了下來:“我們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