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宴川對著懷裡剛辦完大事還一臉無辜的老二:“臭小子,初次見麵就給你爹我送份大禮?”
老二像是聽懂了,用那雙尚不清澈卻足夠明亮的小眼睛,坦坦蕩蕩地看著他。
這廂父子對峙尚未結束,楚宴川忽然感覺托著小閨女的那隻手,掌心也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感。
這種事能傳染?!
還是他們約好了?!
他轉頭一看,小傢夥的小臉蛋兒上再次綻開一個無齒的笑容,眉眼彎彎,純淨得能融化人心。
楚宴川看看左手一臉無辜的二兒子,又看看右手笑得像個小天使的小女兒,心裡頭那點初為人父的崩潰,瞬間被沖垮了。
彆說隻是拉在尿片裡……就算直接拉在他身上,他都不嫌棄……
雲皇後在一旁,將兒子這從嫌棄到認命,再到樂在其中的複雜表情變換儘收眼底,心裡好笑。
自己這兒子素來講究,多少是有點潔癖在身上的。
幾乎是同時,三位母親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,朝著楚宴川圍攏過去,伸出了手。
雲皇後:“阿宴,快把寶寶給我們,我們來清理,你哪會做這個。”
楚宴川卻微微側身,將兩個繈褓護得更穩了些,語氣平靜卻堅定:“母後放心,兒臣可以。”
沈知鳶聞言,眼中掠過一絲清晰的詫異。
太子殿下……連給孩子清理換洗都會?
這實在超出了她對一位儲君的認知。
不過,這念頭隻存在了一瞬。
她隨即想起昨夜產房裡那驚世駭俗的一幕,他可是連女兒生產的極痛都敢親身代受。
相比之下,處理這點小狀況,似乎……也確實不算什麼了。
她看著女婿那沉穩而認真的側臉,心中感慨萬千,油然而生一股欣慰與驕傲。
這個女婿,當真是萬裡挑一,女兒真是嫁對了人!
楚宴川無暇顧及長輩們複雜的心緒,他已然進入了實戰狀態,抬頭對候在一旁的滿喜白芷幾人吩咐:“去取兩盆溫水來,軟巾和乾淨的紙尿片,乾淨的衣裳一併備好。”
“是,太子殿下!”
滿喜和白芷領命,轉身時交換了一個無奈又好笑的眼神。
她們倒是想搭把手啊!
可是三個孩子都很搶手,她們真是連片衣角都插不上手,搶不到活兒。
楚宴川將兩個繈褓並排安放在早已鋪好柔軟墊布的長榻上,鄭重其事地挽起袖子,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小臂。
他的動作有些生澀,帶著新手父親特有的小心翼翼和笨拙。
理論知識在腦海裡演練了無數遍,真上手操作還是頭一遭。
幾位母親在一旁看得又心焦又好笑,實在看不過眼,紛紛上前搭了把手。
待把兩個小傢夥清洗得乾乾淨淨,撲上香噴噴的爽身粉,重新裹成兩個玉雪可愛的糰子時,楚宴川的額角已沁出了一層細汗。
那頭,夏櫻也把老大餵飽了。
小傢夥依偎在母親懷裡,小嘴無意識地嚅動了兩下,睡得彆提多香甜安穩了。
雲皇後滿眼是笑,溫聲問道:“阿櫻,阿宴,你們可想好孩子們的名字了?”
楚宴川將老二和老三再次抱進臂彎,與夏櫻相視一笑,才答道:
“想好了。老大叫楚昭願,老二叫楚安瀾。取自‘昭昭如願,發發安瀾’。小名就叫昭昭和安安。”
他目光轉向繈褓中睡得正甜的小女兒,聲音不自覺又柔了三分:
“閨女叫楚呦呦。取自‘呦呦鹿鳴,食野之蘋’。小名便叫呦呦。”
這可是他從先前擬的厚厚一摞名字裡,精挑細選,又和夏櫻反覆斟酌,最終一致認定的最合心意的三個。
“昭昭,安安,呦呦……”
雲皇後將這三個名字在唇齒間輕輕唸了一遍,眼中光華流轉,不由拊掌讚歎。
“好!真是好名字!既有出處,又上口,寓意更是頂頂的好!”
她是真心喜歡極了!
心下暗忖:看來回宮後,得讓陛下把他自己翻爛了典籍纔想出的那幾十個名字,都暫且收起來了!
陛下嘛,隻需負責給這三個寶貝孫兒,想三個最響亮,最好聽的封號就行了。
這起名的頭等大事,自然得歸功於他們的父母!
這日早朝,夏元帝端坐龍椅之上,人逢喜事精神爽,那股子由內而外的喜氣,簡直要衝破冕旒,瀰漫在整個金鑾殿上。
眾朝臣偷眼瞧去,隻見陛下眉梢眼底都是掩不住的笑意,連平日裡那不怒自威的皺紋都舒展了許多。
就連平日裡最讓他震怒的戶部稟報江南糧倉虧空,吏部奏陳某地官員貪瀆之事,他也隻是微微蹙眉,沉聲吩咐“著有司嚴查”,竟未如往常般拍案動怒。
待一眾朝臣稟告完各自政務,殿內難得的是一派平和氣象。
夏元帝清了清嗓子,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洪亮,帶著一種迫不及待要與全天下分享的喜悅:
“眾卿且聽朕一言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殿下眾臣,朗聲道:“昨夜,東宮有天大喜訊。太子妃平安誕下三胞胎!”
話音一落,滿殿先是靜了一瞬,隨即響起一片驚歎與賀喜之聲。
“恭喜陛下!賀喜陛下!天佑大夏!”之聲不絕於耳。
夏元帝滿麵紅光,抬手虛按,示意眾人安靜,繼續宣佈:
“此乃我大夏皇室之福,江山社稷之祥瑞!朕心甚慰!”
“朕已決定,賜予三個孩兒封號,以彰天恩,以寄厚望。”
“大皇孫,賜封號——懷瑾郡王。望其懷瑾握瑜,德行如玉,堪為宗室子弟之表率。”
“二皇孫,賜封號——瑞安郡王。願其一生祥瑞安康,亦能安邦定國,護我大夏河清海晏。”
說到此處,他語氣不自覺又放柔了幾分,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寵溺:
“小郡主,賜封號——靈毓郡主。取其鐘靈毓秀之意,盼我皇家明珠,聰慧靈秀,福澤綿長。”
最後,他看向文官首列,語氣鄭重:
“太子妃夏氏,為我皇室開枝散葉,延綿後嗣,功在社稷,勞苦功高。著禮部,依最高儀製擬定賞賜章程,朕要重重嘉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