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元帝目光飄向遠方,彷彿已看見白銀如雪花般從各地飛來。
那小子,想必正為朕的私庫江山,開疆拓土得不亦樂乎呢!
與此同時,千裡之外。
一支塵仆仆的馬車隊伍,剛剛駛入大夏與南越交界的荒僻地界。
車裡,楚洛塵有氣無力地接過仆從遞過來的乾硬的餅子,悲從中來:“本王……好想念皇嫂府裡的水晶蹄髈、芙蓉蝦球、蟹粉獅子頭啊……”
“等見了百裡長歌,她要是冇有備下滿滿一大桌山珍海味招待,本王非跟她急不可!”
“阿嚏!”
話音未落,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毫無預兆地襲來。
他手一抖,手中的半塊乾餅子咻地一聲脫手飛出車窗。
楚洛塵:“……”
他揉了揉發癢的鼻子:“定是百裡長歌在想本王了!嘖,本王這該死的魅力!”
雲京人民醫院。
兩列身著嶄新白大褂的醫者整齊而出,一個個精神煥發,氣度從容。
分彆是以星迴為首男醫護人員,以及以王樂薇為首的女醫護人員。
星迴走到夏元帝和朝臣們跟前,說道:“陛下,請先來這邊測量血壓。”
王樂薇和姬雪蘅走到雲皇後,賢妃娘娘為首的一眾女眷跟前:“娘娘,民女先為您做個基礎檢查,請隨我來。”
好在藥王閣早已打下良好基礎,眾人對聽診器、血壓計乃至一些基礎檢查流程早已見怪不怪。
因此,麵對這新鮮卻不陌生的全身查驗,無論是帝後還是文武百官,都無多少抗拒,一切進展得出乎意料的順暢。
雖然今日醫院開張,首批客人皆是達官顯貴,但夏櫻心中明鏡似的:這醫院的燈火,長遠來看,終究得為所有尋常百姓亮著。
因此,醫院所有藥品的定價,早在籌備之初她便立下鐵律——務求平價,讓尋常人家也看得起病,用得上藥。
當然,富賈高門也有他們的專屬排麵。
單說那一層精心佈置的VIP病房,裡麵的設施和服務,便足以滿足他們對體麵與奢華的極致想象。
夏櫻坐在自己的專屬診療室,看著夏元帝的檢查單。
“父皇,整體來看,您保持得不錯,龍體康健,遠勝許多同齡人。就是吧……血壓高了。”
夏元帝聞言,眉宇剛舒展,卻聽她話鋒一轉,指尖輕輕點了點單子上的一處:“高壓一百五十二,低壓九十二。”
夏櫻繼續解釋:“正常呢,高壓最好在一百三十以下,低壓在八十以下。您這個明顯高出了正常範圍。”
“您最近,是不是偶爾會覺得頭腦發暈,或者後頸這兒發緊,悶痛?”
夏元帝下意識按了按後頸:“確實有些,太醫瞧過,隻說肝火稍旺,開了幾副清熱散。”
一旁的楚宴川聽得眉頭微蹙,立刻開口:“阿櫻,既然查出來了,趕緊給父皇配些對症的好藥纔是。”
夏元帝斜眼一瞥兒子,嘴角往下一撇:“怎麼?急著給你老子送藥,是怕朕病了,明兒就得把皇位傳給你?”
楚宴川無奈道:“父皇,您說什麼呢?兒臣隻是關心您。”
夏元帝:“是是是,擔心朕,巴望著朕龍體康健,好多撐些年頭,好讓你躲清閒,順帶還能替你把朕的皇太孫給栽培出來!”
楚宴川眉梢微抬,從容接道:“父皇能有這番遠見,兒臣深感欣慰。日後教導太孫的重任,看來是可以安心托付給您了。”
夏元帝笑罵:“去!你自個兒的崽子自個兒帶著!等通往各州府的水泥官道修平坦了,朕還打算領著你母後,輕裝簡行,出去好好轉轉,瞧瞧這萬裡山河!”
“阿櫻呐,朕聽說你有個帶著輪子能跑的房子,叫什麼……房車?回頭給朕也弄一輛。”
夏櫻莞爾:“這好說。”
“阿櫻,也給皇叔我來一輛唄!不過嘛……”
十八皇叔楚流雲笑眯眯湊過來,“得先給皇叔弄一輛皇兄那樣的小汽車,成不成?”
說著,極爽利地從袖中掏出一遝銀票,輕輕擱在桌上。
夏櫻也不推辭,笑著收下:“行,回頭我讓阿宴拿圖片給您挑選。”
楚流雲得意地朝夏元帝揚了揚下巴:“回頭啊,弟弟我帶皇兄一同遊曆天下!”
夏櫻搖頭輕笑,遇上楚家這幾個男人,她隻覺得自己的小崽子們任重道遠。
上有立誌雲遊的祖父和叔祖父
中有一心擺爛的父親,這日子,想想就熱鬨。
笑歸笑,她手上的正事卻一絲冇亂。
她給夏元帝詳細講了高血壓的危害,日常飲食要注意哪些,又開了降高血壓的藥。
“父皇,這藥需每日定時服用,不可間斷。兒臣會定期來為您複查。這山河萬裡,您可得養好精神,才能帶母後看得儘興,不是?”
“知道了,囉嗦。”夏元帝接過方子,哼哼道。
幾人剛走出診療室,醫院大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吵鬨聲。
溫懸壺與蔣德懷戴著口罩,神情異常嚴肅,步履匆匆走來,目光徑直投向夏櫻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
溫懸壺聲音低沉:“師父,請即刻安排陛下與諸位大人從後殿離開,醫院前門……暫時不宜出入。”
夏櫻心頭一凜,收斂了笑意:“發生何事?”
夏元帝眉峰微聚:“從後門走?溫醫聖,蔣太醫,給朕一個合理的理由。”
蔣德懷上前一步,麵色凝重,聲音透出一絲緊繃:“回陛下,醫院門口出現三名倒臥的乞丐,他們麵生紅疹,高熱昏厥,且……滿臉麻點,膿皰已現。星迴師叔剛纔出去檢視了一番,說是……天花之症。”
氣氛驟然一靜。
天花,在這個時代,幾乎與死神畫上了等號。
它來勢洶洶,無藥可治,一旦蔓延,便是十室九空,屍骸枕藉。
染者高燒不退,遍體膿瘡,痛苦萬狀,即便僥倖存活,也將留下滿身猙獰的痘疤,甚至盲聾殘疾。
更可怕的是,它通過呼吸、接觸便可瘋狂傳播,無分貴賤,無論老幼,一旦爆發,便是席捲全城的滔天瘟疫,能在短時間內讓繁華都市淪為鬼域。
曆代史書,關於“大疫”、“痘災”的記載無不字字血淚,令人聞風喪膽。
今日夏元帝親臨,醫院早已做了清場。
門口有禦前護衛層層把守,閒雜人等難以近前。
至於圍觀百姓,在看完開業的熱鬨後,絕大部分也已陸續散去。
此時門口所剩之人已然不多,局麵尚在可控範圍內。
夏櫻與楚宴川交換了一個眼神,彼此心領神會。
此事來得太巧,透著蹊蹺。
但眼下最重要的,不是深究幕後是否有鬼,而是先穩住眼前,控製住局麵。
疫病的魔鬼已經叩門,分秒之差,便是生死之彆。
短暫的死寂後,夏櫻已迅速回神,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而冷靜,當機立斷:“父皇,情況緊急,請您即刻帶領所有官員與女眷,從後門通道有序撤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