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諸位愛卿。”夏元帝清了清嗓子,舉盞起身。
夏元帝清了清嗓子,舉盞起身。滿殿的喧鬨與私語,頃刻間如潮水般退去。
他先是循著舊例,說了一番褒揚北境之功,慰勞將士艱辛的言辭。
隨後,他話鋒一轉,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與欣慰:
“另有一樁天大的喜事,要告知諸位,雲天明將軍,已於北境尋回,他因重傷昏睡多年,幸得上天庇佑,今日,已安然歸朝!”
無數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雲家眾人所在的方向。
雖然今日在城門口,不少人已窺見端倪,但此刻由帝王在金鑾殿上親口宣佈,意義截然不同。
無疑不是釋放一個訊號,那沉寂多年的鎮北侯府,今後要重新騰飛了。
從前,府中壯年男丁接連戰死沙場,門庭搖搖欲墜,唯一堪當大任的孫輩雲牧野又眼瞎了。
滿朝上下,誰不暗中唏噓,歎一句“將星隕落,門楣難繼”?
如今雲牧野不僅重見光明,還能上場殺敵,此次亦立下戰功。
更何況,當今陛下最寵愛的皇後正出自雲家,是雲天明嫡親的妹妹,一些心思活絡的夫人目光飄向雲大夫人,心中那點關於兒女姻親的算盤,已然撥得劈啪作響,
夏元帝將手中酒盞高高舉起:“此乃家國之幸,將士之榮!朕心甚慰——宴會,正式開始!”
“陛下萬歲!”
殿中樂起,燭影搖紅,一場屬於凱旋與重逢的夜晚,在宮簷之下徐徐鋪開。
絲竹聲響起,一群舞姬翩然旋入殿中。
她們衣袂飄舉,身姿嫋娜,而正中央領舞的那位姑娘更是麵覆輕紗,隻露出一雙含情妙目。
她穿著一身極輕薄的雲霞紗衣,腰肢纖軟如柳,旋轉時長袖拂雲,步步生蓮。
重點是,那紗衣之下的身段,著實……波瀾壯闊。
隨著樂聲起伏、舞步翩躚,那起伏的曲線如風過麥浪般簌簌顫動,幾乎要掙脫薄紗的束縛。
殿中不少男賓雖還強作鎮定,目光卻已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,喉結悄悄滾了滾。
一位年輕官員正看得忘形,冷不防腰間軟肉被狠狠一掐。
“嘶!”
他疼得倒抽涼氣,慌忙正襟危坐,對上夫人似笑非笑的眼。
夫人指尖在他腰間又輕輕一繞:“再看?今晚回去,有你好看的!”
“夫人……我不是……我冇有……我錯了!”
幾位貴女早已忍不住以團扇掩麵,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,竊竊私語。
“這人哪兒來的?又打太子殿下的主意?”
“玩的都是咱們玩剩下的,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,跟太子妃有得比嗎?”
“這秋波算是白送了,太子殿下跟皇家冰窖的牆是一個溫度,扔塊燒紅的炭進去都聽不見個響兒。”
“瞎說什麼大實話!”
“噓,低聲些……難道光彩麼?”
夏櫻耳尖,聽到這對話,差點笑出聲。
再側頭瞥一眼楚宴川。
他從頭到尾低頭跟一碟蝦作鬥爭,剝殼,去線,然後,將白嫩完整的蝦肉輕輕放入她麵前的碟中。
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,壓低聲音:“喂,你真不看一眼?那波濤洶湧,太壯觀了!”
楚宴川眼皮都冇抬:“一棵隨風搖擺的大白菜,有什麼好看的!”
夏櫻:“……”
大白菜,又白又菜……
聽著特彆有道理,這人的嘴,一如既往的損啊。
看著看著,她發現,那女子的眼波,幾乎要黏在楚宴川身上了,袖舞翩躚間也總往這個方向飄。
夏櫻悠悠道:“她是哪家府上的呀?”
楚宴川頭也冇抬,又剝好一隻蝦遞過去:“不知道,不認識,不瞭解。
夏櫻抿唇輕笑,接過蝦肉往他嘴邊一遞:“獎勵你吃。”
他唇角微揚,張口接了。
那女子隻覺自己一番賣力表演,全都舞給了瞎子看。
心頭又羞又惱,腳下的步子便不由亂了幾分。
也不知是當真踩滑了,還是不小心踩滑了。
隻聽她嬌呼一聲,整個人如弱柳扶風,直挺挺朝著楚宴川的方向跌了過來!
那一副花容失色,眼含水光的模樣,若是尋常男子,多半會下意識伸手攙扶。
可惜,她遇見的是楚宴川。
他的第一反應,不是接,而是閃。
他長臂一攬,穩穩將夏櫻的腰身往自己身側一帶,整個人原地轉了個身。
噗通一聲悶響。
那女子結結實實摔在了他們方纔坐的位置,髮髻微散,麵紗滑落。
本就輕薄的紗衣更是淩亂了幾分,胸前風光呼之慾出,在晃動的燭光下白得晃眼。
殿中樂聲戛然而止。
“太子殿下…好疼啊…您…為何不接住臣女?”
她抬起眼,聲音裡摻了三分委屈,七分不敢置信。
那語調纏纏綿綿,欲語還休。
夏櫻:??!!
又來一個腦子有坑的?
古代這宮宴是不是風水不好?
就得非演這麼一出?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怎麼的?
是覺得我懷了孕就提不動刀了?
還是覺得楚宴川臉上寫了“樂於助人”四個大字?
她心裡正劈裡啪啦地吐槽,卻聽身側的楚宴川開了口:
“來人!”
“此女行止輕浮,舉止突兀,意圖衝撞太子妃,驚擾皇嗣之嫌!按刺客同黨論處,帶下去,好好審問。”
謝心玥:?!!
“太子殿下,臣女不是……”
“心玥!”
一聲沉喝打斷了她,對麵席間忽而站起一人。
他約莫五十上下,身形高大,一雙眼睛微微眯著,眼尾堆著深深的笑紋。
他拱手一禮,聲音洪亮帶笑:“太子殿下、太子妃娘娘,這是老臣不成器的小女謝心玥,剛隨臣從南境回京,未曾見過天家威儀,禮節疏失,絕非有意衝撞,還請二位海涵。”
楚宴川這才緩緩抬眼:“靖南王,據孤所知,已故靖南王妃唯有一子,謝懷安。這位姑娘,莫非是外室子?”
靖南王:“殿下明察。臣的王妃於兩月前病故,懷安自小體弱,難當重任。臣為延續宗嗣、承襲家業,這纔將長年隨臣駐守邊關的姨娘與所出子女接回京中,認祖歸宗。”
“原來如此,怪不得舉止這般輕浮失度。”
他微微頷首,下一句卻輕飄飄地落下:“孤方纔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刺客,舞技生疏也就罷了,連路都走不穩,就敢徑直往孤與太子妃跟前撞。”
“舞技不好便多練,禮節不熟就彆出門了。省得唐突了旁人,也難堪了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