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空間這兩日能恢複使用,回頭還能購買一些適合新生兒的東西送給她。
夏櫻低頭,對那閉眼努力呼吸的小小生命輕聲說:
“歡迎來到這個艱難又溫暖的世界,小傢夥。你看,你的第一課就是,彆信什麼天意,要信人為!”
“好好喝奶,好好長大,將來你會是一個……漂亮的小姑娘。”
那小嬰兒彷彿聽懂了,小嘴嚅動了一下。
嗬,好像又順眼一些了!
夏櫻跟老太太仔細交代了產婦和嬰兒的護理注意事宜,便離開了氈房。
帳外,巴赫爾正帶著神色凝重的薩滿匆匆趕回。
當他聽說夏櫻妙手回春,救回了妻女,這個漢子什麼也說不出來,隻大步上前,“噗通”一聲重重跪倒在她麵前,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草地上。
起身時,他對著圍過來的族人大聲吼道:
“宰羊!把圈裡最肥的那頭羊牽出來!今日是個好日子!神女為我們驅散蝗災,又救我妻女性命!”
“今晚,我的帳篷前要點最大的篝火!煮最香的羊肉,燙最烈的酒!我要敬謝神女!敬謝這片草原上一切庇佑我們的力量!”
“好!”
周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應和!
夜色如墨,星河傾瀉,浩瀚天幕低垂得彷彿一抬手便能攪動那片碎鑽般的輝光。
連續數日的緊繃與忙碌,連同白日裡那場驚天動地的蝗災決戰,終於在這一刻化作鬆弛的歡慶。
楚宴川在宴席將開前踏著夜色歸來,身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的血腥氣。
他告訴夏櫻阿木爾家族已徹底臣服,至於那個與夜槐序勾結、以邪術催動蟲王引來這場災劫的叛徒,也已被他親手了結在部落外的山崗上。
夏櫻靜靜聽完,隻輕輕握了握他的手。
無需多言,塵埃落定便好。
他們冇有返回肅穆的王宮,而是選擇了天地為幕,草原為席。
夏櫻前幾日預定的那輛遠征者全地形越野房車昨日到貨了。
萬幸,她昨夜便將它從空間取了出來,今早正是開著這匹鋼鐵巨獸來到這片草場。
此刻,那冷硬如巨獸的座駕,正靜駐在火光邊緣,車身幽暗,映著星輝與躍動火焰,既與草原野性相異,又奇異地融為一體。
對於這般凝聚著力量、精密與野性之美的機械造物,幾乎冇有男人能抗拒。
楚宴川自見到第一眼起,目光便難以從它冷硬流暢的線條上移開,更是磨著她,想與她一同在車中度過草原之夜。
夏櫻笑著答應了。
畢竟,她對這玩意兒也正上頭。
巨大的篝火在曠野中央沖天而起,劈啪作響,躍動的火舌將人們的臉龐映得通紅髮亮,也驅散了夜間的寒意。
幾隻肥美的全羊被架在火上,由經驗豐富的牧民緩緩轉動。
羊皮被烤得金黃酥脆,油脂不斷滴落火中,激起更旺的火焰和令人垂涎的“滋滋”聲,濃鬱的焦香肉味隨風飄散,勾動著所有人的味蕾。
篝火旁的空地上,早已圍起沸騰的人圈。
那是勇士的角力場!
兩名肌肉虯結的北漠壯漢正扭抱在一起,進行著最古老也最熱血的摔跤較量。
而在另一側,樂聲已然響起。
馬頭琴悠揚遼闊的旋律,伴著節奏鮮明的鼓點,年輕的姑娘和小夥子們早已圍成圓圈,跳起了歡快的草原舞蹈。
楚宴川從烤羊身上利落片下最酥香的一刀肉,又取來新鮮生菜葉、黃瓜片和甜椒,熟練地包成一個肉卷,遞到夏櫻唇邊。
這些菜是楚宴川親手在空間種植,今早剛采摘拿出來的。
夏櫻就著他的手,毫不猶豫地咬下一大口。
生菜的脆、黃瓜的爽、甜椒的甜,瞬間裹挾著滾燙鹹香的羊肉汁在口中迸發。
“唔!還得是你懂我,這樣搭著吃真絕了!”她滿足地眯起眼,嚥下後衝他粲然一笑。
楚宴川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,不等她吃完,又默不作聲地開始包下一個。
夏櫻用手背蹭了下嘴角:“你也趕緊吃呀,彆光顧著我。咱們等會兒早些回房車休息。”
“嗯,好。”
“阿姐,你快看,太子殿下對太子妃好生溫柔細心啊。”
阿史那蘭的四妹阿史那嬌,將腦袋輕輕靠在她肩頭,目光卻亮晶晶地投向不遠處那對璧人。
阿史那蘭聞言,心中警鈴大作。
妹妹可彆作死啊!
她當即告誡:“四妹,莫要胡思亂想。太子殿下當初可是當著大夏臣民立下重誓,此生唯太子妃一妻,若違此誓,天地共棄。你可千萬不要動不該有的心思。”
阿史那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挽住姐姐的胳膊晃了晃。
“阿姐,你想哪兒去啦?我又不傻,怎麼會拿自己去跟太子妃那樣的女子相比?那豈不是拿螢火去比皓月?”
她眼底漾開一絲純粹的毫無雜質的羨慕與憧憬:“我隻是羨慕太子妃,太子殿下的眼中根本容不下旁人。我隻是想著,若將來……我也能遇到一個這般,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男子,該有多好。”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聽到妹妹並非起了不該有的心思,阿史那蘭總算鬆了口氣。
她攬住妹妹的肩膀,輕聲道:“你能這樣想,阿姐就放心了。太子妃曾說過,女子可以如藤蔓依附,亦可如喬木自立。自己若站成了一片風景,何愁引不來真心欣賞的清風?”
阿史那嬌眨了眨眼,若有所思:“阿姐的意思是……要先讓自己變成值得被珍視的樣子,才能引來真正懂得欣賞的人?”
阿史那蘭:“是啊,與其去羨慕彆人得到的珍視,不如先讓自己變得優秀,變得奪目。當你自己就是一片獨一無二的風景時,何愁引不來隻為駐足欣賞你的清風?”
阿史那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將腦袋重新靠回姐姐肩上。
阿史那蘭二十歲了。
按照草原舊俗,這早已過了女子最佳的婚嫁年紀。
旁的姐妹或許會焦急,族中長老或許會提醒,可她心中並無波瀾。
她從不將人生的安穩與歡愉,執著地繫於某個男子虛無縹緲的真情之上。
這世間的薄倖寡情,她見得還少麼?
與她血脈相連的父汗,能將她敬愛的母親當作禮物,輕易送入他人帳中。
她曾一心護著的親弟,轉瞬也能將算計的目光投向她,將她作為籌碼,再度送出。
至親尚且如此,遑論他人?
月光與火光交織,映亮她清亮而堅定的眼眸。
她,阿史那蘭,有自己想要奔赴的遠方與生活。
從此鮮花贈自己,縱馬踏花向自由。
楚宴川看夏櫻吃飽了,說道:“阿櫻,這邊的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,我和雲牧野打算這兩日出發去鬼泣穀。”
夏櫻回眸:“三日後出發,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