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力蠻也丟開了狼牙重棒,以同樣的姿態,跪倒在自己兄弟身旁。
這兩位最強悍的將領,如同推倒了第一塊至關重要的多米諾骨牌。
緊接著,周圍武器落地的聲音由零星迅速變得密集,如同驟雨敲打地麵。
一片又一片的北漠士兵,向著城頭那對並肩而立的身影,向著那隻傳說中的昊天神鷹所認可的主人,沉默而震撼地跪伏下去。
塵埃,緩緩落定。
方纔還喊殺震天的北漠大軍,此刻已是刀兵委地,黑壓壓地跪滿原野,再無一聲戰吼。
城牆上的大夏守軍均是一愣,麵麵相覷。
……這就,投了?
咱們“硬菜”都還冇上完呢!
今日這仗打得,可真是……史無前例,充滿戲劇(且略顯省力)。
陽光終於毫無保留地刺破所有雲層,傾瀉而下。
它照亮了城下那片匍匐於地的黑色人海,也照亮了城上夏櫻因驚愕而微微睜大的眼眸。
楚宴川的眼中,則閃過了一絲瞭然與深意。
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寂靜的萬軍,最後,沉穩帶著內力的聲音穿透了這片奇異的安靜,傳遍戰場:
“爾等今日伏地,刀兵儘棄。是力竭而降,權宜求生……還是心服而跪,自此……真心臣服?”
哈圖魯猛地抬起頭,因激動而嘶啞的聲音,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,劃破了戰場:
“昊天神鷹所認之主,便是草原命運所歸!”
此言如一道閃電,驟然劈開了許多老兵記憶深處的迷霧。
有人喃喃出聲,隨即,越來越多的低語彙成一片聲浪:
“是了……百年前的大薩滿,在聖山下得到過神諭!”
“他說……當金色的昊天神鷹,銜著月桂枝掠過聖湖,它將認一位身負大氣運的鳳女為主!”
“她如北鬥臨空,將為所有草原子民,指引全新的命運!”
原來,神諭非虛!
原來,那憑空而來的雷火、那無法理解的敗退、那百獸的倒戈……這一切,並非他們觸怒長生天,而是因為他們正在攻擊神諭所歸之人!
在洶湧的明悟與一種近乎狂熱的釋然中,哈圖魯與骨力蠻幾乎同時以拳抵額,向城頭那緋紅的身影,獻上草原至高的禮節,聲音響徹雲霄:
“我哈圖魯,代表烈風部落全體戰士與族人——願追隨鳳女,至死不渝!”
“我骨力蠻,代表鷹揚部落——願追隨鳳女,生死相隨!”
緊接著,如同燎原的星火,發自肺腑的呐喊彙聚成震撼天地的聲浪。
“我願效忠鳳女!”
“我等願追隨鳳女!生死相隨!”
風捲過空曠的戰場,帶走了最後的硝煙味,卻帶來了一個古老預言照進現實時,那撼動人心與希望的氣息。
夏櫻被這山呼海嘯般的效忠聲浪托舉著,心中最初的驚愕已化為一片澄澈的清明。
“阿櫻,這是你的舞台。”
楚宴川的聲音輕輕落在她耳畔。
夏櫻抬眸,兩人的視線交彙,裡麵是無需言說的默契。
她衝他點了點頭。
她向前一步,步履堅定,緋紅的身影在城頭獵獵的風中,如一麵驟然展開的旗幟。
身旁的金雕隨之昂起華美高傲的頭顱,頸項在日光下流動著熔金般的光澤,彷彿在無聲地為她加冕。
她抬起手,從跪伏的大軍,到他們身後無垠的草場。
“既然你們將命運交托於我,以神鷹為證,向我效忠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如灼,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。
“那麼,你們首先要記住,從此刻起,世上再無北漠國。”
“今後隻有一個名字——夏北自治區!”
“夏,是大夏的庇護與共同遵守的律法,是給你們長久和平與公正秩序的承諾。它不是枷鎖,是屏障。”
“北,是你們永不磨滅的根,是草原的風骨、狼魂與馬蹄聲裡的自由魂魄。它不會被剝奪,隻會被尊重。”
“自治,是你們生而為草原之子的尊嚴。在自己的土地上,依循草原千年的智慧與習俗,去管理部族,放牧生息,決定自己的道路。”
她描繪的畫麵,如同熾熱的陽光,刺破了他們心中積壓的陰霾。
“效忠我,是選擇一條新的路,一條能讓你們挺直腰桿,讓自己的血汗真正滋養家園,讓後代不必再像你們今日這般,承受無謂的廝殺、顛沛流離與苟且偷生之苦的路!”
她向前一步,聲音如戰鼓擂響,直指問題的核心:
“但是,這條路,還有最後一塊最大的絆腳石冇有搬開!”
“給予你們痛苦,操縱你們命運,視你們如草芥的王庭——還在那裡!”
“你們,可願與我一起——殺回去?!”
“用你們手中的刀,不是為了王庭的貪婪,而是為了你們自己,為了你們慘死的同袍,為了自治區未來的安寧——去親口問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!”
“問問他們,他們拿什麼來還你們逝去的兄弟的命?!”
話音如雷霆滾過曠野,瞬間點燃了積壓在所有士兵胸中的憤怒、屈辱、不甘,以及對那個嶄新未來的灼熱渴望!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下方,短暫的死寂後。
哈圖魯與骨力蠻率先以拳捶地,目眥儘裂,嘶聲怒吼:
“願意!!”
緊接著,是十人、百人、千人、萬人……最終,幾萬人被壓抑的吼聲彙聚成撕裂雲霄的巨浪,帶著滔天的怒火與決絕的信念,沖天而起:
“願意!!”
“殺回去!討血債!!”
不多時,定北城那厚重的城門,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,緩緩開啟。
一輛漆黑的全地形越野車率先駛出,引擎低沉。
楚宴川掌控方向盤,夏櫻坐在副駕。
其後是六輛改裝過的越野皮卡,防滾架粗獷,載著星迴、莫清風、許明溪、王樂薇等幾位醫者和天狼軍隊員。
車廂滿載物資,蒙著結實的防水布,如同移動的補給堡壘,沉穩地壓住陣腳。
其餘天狼軍隊員們則是騎著馬,揹著各自的武器跟在車隊後麵,跟在車隊側翼。
除此之外,郭嘉北也親自點齊了三千北境赤焰軍中最精銳的騎兵,人馬肅然,列隊於後。
看著城外狼狽的夏北自治區士兵們。
天狼軍隊員們跳下車,開始給這些昨日之敵,今日之……暫時算友軍吧,分發壓縮餅乾、肉乾和瓶裝水。
動作麻利,如同發放救災物資。
與此同時,北漠軍營裡。
七王子阿史那曜日,急得像隻熱鍋上的螞蟻。
雖然,他冇跟著大隊伍去前線,但這一晚上,遠處那轟隆轟隆、冇完冇了的baozha聲,讓他根本無法入睡。
閉眼就是那兩隻神鵰丟“雷火彈”的震撼畫麵在腦海裡迴圈播放。
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,頂著倆黑眼圈,下定了決心:“這鬼地方,多待一刻都是在折本王的壽!撤!立刻!馬上!現在!趕緊回王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