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露優雅地吹著野蔥雞蛋菜角的熱氣:“算了吧,小滿,他們營地裡現在連根羊毛都找不著了!”
她嗷嗚咬下一大口,眼睛滿足地眯起,“你還真彆說,這野蔥雞蛋的搭配,真是香絕了。”
穀雨舉起被他咬了一口的肉包子,對著陽光端詳:“豬肉餡可真實在,一口下去滿嘴油……嘖嘖,風往那邊吹是吧?”
他站起來,特意走到順風的垛口,張大嘴:“啊——!這肉包子,真——香——啊——!”
其他二十四節氣的少年們見狀,瞬間心領神會,玩心大起,紛紛湊到垛口邊,此起彼伏地接力喊道:
“哎喲喂!這羊肉湯,也太鮮了吧!”
“額滴個娘啊!烤紅薯甜得流蜜啊!”
“天啊!油條咋能這麼脆!”
風也成了他們的幫凶,格外賣力地將各種香味擰成一股濃烈而霸道的香氣洪流,精準無誤地朝著二裡外的北漠軍陣,浩浩蕩蕩地席捲而去。
【此刻直播間】
[《舌尖上的守城》——論如何用一頓早飯瓦解八萬敵軍鬥誌。]
[敵軍:衝啊!殺啊!我軍:啊!真香!#這仗打得稀碎]
[北漠軍慘狀:餓了三天,對麵開吃播,還是全景環繞立體聲的。]
[前線速報:敵軍士氣-100,我軍飯香 。勝負已分,over。]
[北漠軍心聲實錄:上聯:餓著肚子看吃播。下聯:頂著炮火聞飯香。橫批:我太難了~!]
於是,二裡外的北漠軍陣裡,宛如初夏夜裡被餓醒的池塘,響起了一片絕望的蛙鳴。
咕嚕~~
咕嚕嚕~~
咕嚕嚕~~~
一個年輕士兵死死盯著穀雨手裡那半隻包子,喉結上下滾動,聲音發乾:“好…好餓啊……”
身旁的兄弟使勁吸了吸鼻子:“是羊肉湯吧?味兒咋這麼上頭……”
“我想喝口熱羊奶……”另一人喃喃道。
有個老兵閉緊了眼,嘴唇卻止不住哆嗦:“他孃的……若是能給我吃一口,現在去死都行……”
“哎!就冇打過這麼憋屈的杖!”
北漠士兵們已經餓了兩天。
自從他們的糧草被搬空後,後方補給稀稀拉拉,根本填不飽肚子。
他們又冷又乏地奔逃了一夜,誰知迎頭撞上的竟是這番光景。
朔律桀不自覺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。
……孃的。
他也餓了。
他萬萬冇想到,這仗能打得這般憋屈。
“全軍……就地休整,分發乾糧。”他咬了咬牙,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。
命令傳下去,可士兵們接過那又冷又硬的餅子時,卻都忍不住抬頭望瞭望城頭。
那風裡的香味,可真下飯啊。
城樓上。
天狼軍將士們人手一份早餐,吃得滿嘴流油,酣暢淋漓。
主打的就是一個饞死你不償命!
滿喜又給刀光添了碗湯,瞥了眼城下,笑道:“看把他們饞的,太子妃這主意,真是……太誅心了!實在是高!”
刀光捧著碗,呼嚕喝了一大口,滿足地舒了口氣:“打仗嘛,攻心為上。”
北漠軍陣中,閻九離緩步走到朔律泰與朔律鴻身旁,黑袍在晨風中輕曳,像一縷不祥的陰影。
“大將軍,”他聲音低緩,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涼意,“到此刻……還覺得本護法的手段不妥麼?”
朔律泰的目光掃過身後。
士兵們或蹲或坐,捧著乾硬的餅子,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城頭。
有人甚至閉著眼,喉結滾動,像在吞嚥並不存在的香氣。
原來,最狠的刀,真的不用握在手裡。
它可以是風,是光,是一縷勾魂攝魄的飯香。
都說輸人不輸陣。
可他們眼下,人還冇敗,陣也冇散,偏偏那股屬於北漠狼騎的悍勇之氣,卻像被風吹散了的炊煙,稀薄得快要聞不著了。
閻九離輕輕笑了笑,那笑聲像蛇遊過沙地。
“兵卒可以餓,可以累,可以怕。”
他抬起手,蒼白的指尖在晨光裡泛著冷色,“但若連想贏的那點火都滅了……再多的馬,再利的刀,也不過是立在野地裡等著被收割的枯草罷了!”
他望向遠處緊閉的城門,眼底幽深:“馭心蠱雖險,卻能燒起一把一往無前的野火。而現在……他們最缺的,正是這把燒掉自我的瘋狂之火”
朔律泰瞥了眼身旁的哈圖魯與骨力蠻。
那兩人自被蠱蟲咬過後,聽話得如同提線木偶,無痛無怒,亦無悲無喜,讓衝鋒便衝鋒,讓停步便停步。
此次出征,糧草儘失,人馬折半,剩下的也人心惶惶,士氣低迷到穀底。
就算能逃回王庭,等待他的也絕非寬恕。
損兵折將,戴罪之身都算走運,更可能是……成為圖騰柱下新的裝飾品,或是大王子那雙笑眼裡凍結的獵物。
他一個寒噤,脊椎發涼。
如今兵臨城下,除了拚死一搏,已無路可退。
隻要能贏……過程如何,手段怎樣,還重要嗎?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隻要這些人成為隻知道往前衝的勇猛之軍,何愁打不贏此杖?
朔律泰一咬牙:“好,我同意!”
朔律鴻眉頭緊鎖,壓低聲音:“可這裡至少七八萬人……難道你要讓你的蠱蟲一個個去咬?”
“何必一個個來?”
閻九離轉身,目光落向軍中那幾口燒著沸水、熱著乾糧的大鍋,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話音落時,一隻墨綠色的蠱蟲從他袖中悄然飄出,翅翼輕薄如霧,乘著晨風滑向那幾口鍋。
隻見它懸停在每一口鐵鍋的上方,腹部微微鼓動,一滴金紅色的濃稠血珠,自其尾端滲出,精準地滴入翻騰的滾水之中。
附蠱於水,隨分飲流散。
朔律泰與朔律鴻瞳孔同時一縮。
……還能這樣?!
兩人不約而同地,默默抬手,緊緊按住了自己腰間的水囊。
還好,他倆自帶飲水。
“太子殿下,太子妃,你們看北漠軍這是怎麼了?”
城門上,負責瞭望的天狼軍士兵忽然疑惑地探出頭,指向下方。
夏櫻舉起望遠鏡。
方纔還癱坐在地,一臉菜色的北漠士兵們,此刻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打,毫無征兆地集體從地上彈起!
嘶吼著朝定北城的城門方向瘋狂湧來。
那場麵,像極了超市大減價開門的瞬間,隻是眼神空洞,手裡拿的是刀,不是購物袋。
楚宴川鳳眸微眯,聲音冷冽如刀:“既如此,便讓他們有來無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