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入淺出,直白的講解,聽得幾位血火裡拚殺出來的將領一愣一愣的。
謝千裡第一個回過神來,猛地一拍大腿,洪亮的嗓門震得房梁彷彿都顫了顫:“謔!
原來還能這樣!妙啊!太子妃娘娘,您這法子,真讓末將開了眼,漲了大見識了!”
他話音剛落,旁邊的燕翎便介麵道:“何止是妙!任憑你武藝再高,心思再鬼,乾了壞事想不留痕?嘿,除非你把手指頭這層皮給蛻了!娘娘此法,於追凶破案一道,簡直是撥雲見日!末將今日是心服口服!”
直播間彈幕適時飄過:
[古人:瞳孔地震.jpg]
[櫻姐:基礎刑偵科普現場。]
[指紋識彆技術,震撼邊關糙漢一整年。]
[謝將軍這反應,像極了第一次看科幻片的老父親!]
夏櫻抬手,做了個“暫停”的手勢,臉上帶著一絲無奈:“兩位,先彆急著誇。等真憑實據揪出那幕後黑手,再慶賀不遲!”
幾人對視一眼,嘿嘿一笑,頗有點“我們懂,先辦正事”的默契,立刻收了聲,隻是眼中的興奮光芒更盛,緊緊盯著夏櫻接下來的動作。
恰在此時,月曦與星迴並肩走了進來。
她們先前被夏櫻派往地牢,查驗那批中毒身亡的士兵屍體。
星迴上前一步,將兩份東西遞給夏櫻:“師姐,這是從死者胃內容物及血液中析出的毒素成分分析報告。另外,這是從他們手指上拓取下來的指紋樣模。”
夏櫻接過那份毒素分析報告,目光迅速掃過,眼底劃過一抹瞭然。
看來,她一開始的懷疑方向就是對的。
隨即,她拿起平板電腦。
隻見她指尖在光滑的板麵上輕輕一點,那漆黑的板麵竟瞬間亮了起來,浮現出清晰的光影與圖案。
議事廳內,除了楚宴川神色不動,霍雲起尚能維持表麵的鎮定外,其餘幾人都忍不住瞳孔微縮,心神劇震。
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!
在壓倒一切的好奇心驅使下,謝千裡、何為舟、燕翎、徐暨四人實在按捺不住,幾乎是無視了楚宴川這個最高統帥幽幽的危險眼神。
幾個大漢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,湊到了夏櫻身後,踮起腳尖,伸長脖子,努力想要看清那發光板子上的玄妙。
四個腦袋幾乎要擠到一處,眼中滿是震撼、茫然與近乎癡迷的好奇。
這……這又是什麼聞所未聞的仙家寶物?
竟能無火無燭,憑空顯影,操縱光影如臂使指?
太子妃手中,究竟還藏著多少足以顛覆他們認知的神奇事物?
夏櫻熟練地在板麵上操作著,將從靈犀鏡上提取到的指紋,與星迴帶回來的七枚死者指紋樣本,一一錄入,由係統進行快速比對。
【嘀!死者王軍指紋比對成功!匹配度:99.7%。】
突然,一道電子提示音,毫無預兆地從那薄板中傳出!
湊得最近的謝千裡嚇得脖子一縮,何為舟倒抽一口涼氣!
“這,這麼板子裡為何會有女子的聲音?”謝千裡滿不可思議。
夏櫻這才從螢幕上抬起視線,瞥了一眼身後那幾張貼得過近,寫滿震驚與困惑的大臉盤子。
她略顯無奈地簡單解釋道:“裡麵並非有人,這聲音是預先設定好的,就像……一段被記錄下來的口令。”
如此這般一番講解後……
謝千裡、何為舟幾人頓時做出恍然大悟狀,小雞啄米似地連連點頭:“哦……原來如此!”
“精妙!當真精妙絕倫!不愧是仙界的東西!”
但夏櫻分明看到,他們眼神深處那片名為“迷茫”的沼澤,不僅冇有消散,反而因為強行解釋而變得更加渾濁深沉了。
她心下暗自扶額:看把古人給為難的……
這理解與未解之間,隔著的哪裡是幾句話,分明是一道名為“時代”的萬丈天塹。
彈幕再次活躍:
[大型古人圍觀高科技現場。]
[謝將軍:我聽到了女子的聲音!板子成精了!速請道士!]
[楚宴川:我就靜靜看著你們冇出息的樣子。]
[幾位就將領:先是指紋破案,現在板子說話…今天我的世界觀在反覆崩塌重建。]
一聲接一聲的係統提示音,乾脆利落地響起,又落下。
【嘀!錢貴指紋比對成功!匹配度:99.5%。】
【嘀!王成達指紋比對成功!匹配度:99.3%。】
……
夏櫻的目光,最終定格在螢幕上最後一枚指紋。
係統已將它單獨框出,旁邊標註著鮮紅的【未匹配】。
這枚指紋輪廓更深,紋路因用力而有些扭曲變形。
好巧不巧,這枚指紋,正是她從靈犀鏡那處被捏得裂開的凹痕邊緣,親手提取出來的。
那隻手,不僅是觸碰,更是帶著毀壞的目的,狠狠施力。
她淡淡道:“找到這枚指紋的主人,大概率就能找到線索了!”
砰!
一聲悶響乍起,打破了屏息般的寂靜。
是一直都比較安靜的副將徐暨。
他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硬木桌案上,臉色因怒意而繃緊:“果然!我就知道是有人居心叵測,故意使壞!”
他隨即轉向夏櫻與楚宴川,眉頭深鎖,語氣沉凝:“可是,太子妃娘娘,太子殿下,如今城中守軍足有三萬之眾!難道要挨個兒去查驗手指?這…這工程浩大,無異於大海撈針,且易動搖軍心,恐非上策啊!”
夏櫻抬眼,平靜地看向他。
這個徐暨,自第一麵起,便給她一種“笑麵之下,暗藏機鋒”之感。
表麵上週到有禮、滴水不漏,連此刻這番憂慮也說得冠冕堂皇,句句在理。
可她這人,與人相交向來信直覺、講眼緣。
誰懷的是坦蕩的赤誠,誰藏的是晦暗的算計,她雖未必能立時言明,但善意與否,她卻是能感覺得到的。
廳中這幾位將領,或豪放如謝千裡,或沉毅如霍雲起,或爽直如燕翎……氣質雖異,眉宇間皆有一股沙場淬鍊出的凜然之氣。
唯獨這位徐副將,總讓她心底隱隱生出不適。
夏櫻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“不,這指紋,並非唯一的線索哦。”
那笑意未達眼底,卻如破開迷霧的一線微光,將某種無聲的洞悉輕輕挑明。
霍雲起沉聲問道:“不知太子妃娘娘還有何發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