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柳梢,清輝漫灑。
城西那片荒廢的練武場,後來被楚宴川買了下來,專門改造成了一條能讓飛機起降的跑道。
此刻,整個場地四周的照明燈全都亮了起來。
兩架巨大的戰術人員運輸機靜靜停在跑道邊上。
它們通體呈現流線型的啞光灰黑塗裝,在燈光下泛著冷峻的金屬光澤,翼展開闊,身形厚重,恍如兩隻蓄勢待發的鋼鐵巨鷹。
所有人員已於跑道一側集結完畢,黑壓壓一片,卻肅然無聲,隻有夜風掠過衣角的細微聲響。
站在佇列最前方的是沈雲帆、雲牧野、刀光、劍影、追風、逐月、滿喜,還有玄一到玄色十,這十名玄字輩暗衛。
其次,是經過野豬山穀嚴酷錘鍊的五百天狼軍隊員。
隊伍前方可見乘風、無影、無蹤等骨乾,亦有沉魚、落雁、閉月、羞花四位女隊員堅毅的麵容。
隨風、幽影所率的飛鷹閣精銳位列其中,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二十四名代號取自節氣的少年。
曆經淬鍊,他們如今個個肩背筆挺如鬆,眼中早無半分稚嫩怯懦。
所有人,皆身著統一製式的黑色特戰迷彩作戰服。
服裝剪裁極儘利落,貼合身形卻不礙動作,特殊麵料挺括耐磨,揹負模組化戰術揹包,腳蹬結實的全地形戰術靴,從裝備到姿態,皆透著一股經過千錘百鍊的精悍與蓄勢待發的銳氣。
一旁,是獨立的醫護人員隊伍。
以溫懸壺與蔣德懷兩位為首,莫清風、許明溪、王樂薇等醫者緊隨其後,白芷則帶領著一隊訓練有素的護士。
他們未著迷彩,而是統一的深藍色便捷醫護服,每人除了個人行囊,更揹負著標誌性的統一製式醫藥箱。
楚宴川與夏櫻亦已換下常服,穿著製式相同的黑色作戰服並肩而立。
這一身裝扮,將楚宴川的身形優勢襯托得淋漓儘致。
他本就挺拔如鬆,寬肩窄腰,腿部線條修長有力。此刻作戰服妥帖地包裹著精悍的身軀,腰帶一束,更顯肩背寬闊,腰身勁瘦。衣袖挽至小臂,露出結實流暢的線條。
夏櫻則是另一番颯爽風姿。貼身的作戰服完美勾勒出她纖細而高挑的身形曲線,雖因有孕在身,從側麵方能依稀窺見那微微隆起的弧度。
一頭青絲被她利落地高高束成馬尾,露出白皙修長的後頸,平添幾分乾練與決斷。
兩人一剛一颯,並肩站在隊伍前方,如同並立的兩座山嶽。
無需多言,已是整個隊伍最穩固的核心與最昂揚的士氣所在。
楚宴川正待抬起手臂,發出登機的指令。
嗚——
遠處,兩道雪亮的車燈光柱破開夜幕,由遠及近。
一輛線條沉穩的汽車緩緩駛來,其後跟著一隊步伐整齊、氣息肅然的青龍衛。
夏櫻一眼便認出了來者。
汽車穩穩停在場地邊緣。
駕駛座上的是青一。
夏元帝雖已學會了駕駛之術,但天子之尊,豈能親自充當車伕。
陳公公敏捷地從副駕駛位下車,快步繞至後座,躬身拉開了車門。
夏元帝自車內緩步而出。
他今夜未著龍袍,僅是一身玄色常服,但久居上位的威儀與氣度,卻比任何華服都更令人屏息。
“參見陛下!”
全場將士與醫者,無需號令,齊刷刷單膝觸地。
夏元帝抬手虛扶:“眾卿平身。”
他的目光,卻已不由自主地越過眾人,投向了那兩尊靜靜蟄伏在燈光下的龐然巨物。
饒是昨夜已親身體驗過直升機的玄妙,此刻親眼見到這兩架真正的“戰略重器”,他的瞳孔仍是難以抑製地微微一縮。
大!何止大了數倍!
與眼前之物相比,昨夜的直升機竟顯得如同精巧的玩物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將胸腔中翻湧的震撼緩緩壓下。
目光收回,轉而落在眼前這一張張或年輕、或堅毅、或沉穩的麵孔上。
黑色統一的裝束,挺直如鬆的脊梁,沉靜中燃著火焰的眼神。
這就是他的太子與太子妃,傾注心血打造出的天狼軍。
果然……虎狼之師,氣象已成。
夏元帝緩緩踱步至佇列正前方,夜風拂動他的衣角。
他清咳一聲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:
“朕今夜來此,不為監軍,不為訓示。朕是來送行的。送兒子,送兒媳,送將士們,送懸壺濟世的醫者們,送你們每一個人。
北漠屢犯我大夏邊境,侵擾疆土,屠戮邊民,惡行累累,罄竹難書。我大夏,安能容忍?
爾等身後,是雲京的萬家燈火,是父母妻兒的安眠,是田壟間的麥浪,是學堂裡的書聲。
爾等麵前,是北境的寒夜,是未熄的狼煙,是邊關將士流淌的血,是亟待救援的每一寸國土。”
他手臂一揮,指向北方深邃的夜空,聲如洪鐘,震徹四野:
“爾等記住,凡我大夏山河所至,必不容外虜鐵蹄踐踏!凡我大夏同胞所居,必不許戰亂烽火燎原!
朕相信,爾等皆乃太子與太子妃慧眼所識、千錘百鍊之士。此去,必能臨危不懼,處變不驚,以銳不可當之勢,摧鋒陷陣,所向披靡!”
全場死寂,唯有粗重的呼吸與熱血奔湧的聲音。
夏元帝的目光最終落回楚宴川與夏櫻身上,那目光裡有托付,有驕傲,更有深沉的牽掛。
他深吸一口氣,吐出的字句平穩而堅定:
“朕,與這身後的滿城燈火,等你們——凱旋!”
最後二字,並非嘶喊,卻如重錘,狠狠敲在每一個人的心口,激起的迴響,久久不散。
一股灼熱的氣流自胸膛最深處轟然炸開,瞬間奔湧向四肢百骸,最終化作熊熊烈火,點燃了每一雙眼睛。
拳頭緊握,脊梁挺直。
前排以沈雲帆、雲牧野為首的年輕將領,齊刷刷單膝跪地,右拳重重叩擊左胸,發出沉悶而整齊的“咚”一聲,頭顱卻高高昂起,目光如火,直視前方:
“臣等——必不負陛下重托!不負山河所望!天狼所指,鋒鏑所向!”
他們身後,五百天狼軍將士動作整齊劃一,如同被風吹過的麥浪,同時單膝點地。
“不負山河所望!天狼所指,鋒鏑所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