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櫻隨手按下側鍵,螢幕“唰”地亮了起來。
“誒?亮了!”夏忠國眼睛一瞪,像發現了什麼稀罕物。
“瞧著倒有幾分像咱們屋裡那電視。”
沈知鳶也湊近了些,輕聲說道。
前些日子夏櫻命人在將軍府安上了光伏,沈知鳶的院裡也安裝了電視機,見此倒是接受良好。
“隻是,這麼小一個匣子,竟也能顯影?”
夏櫻拿起手機劃開拍照功能。
“爹,您和娘靠近些,我給你們拍張合影。”
兩人雖不明白“合影”究竟是何意,但夏忠國一聽能和夫人同框,立刻來了精神。
他伸出大手,輕輕搭在沈知鳶肩頭,順勢將人往自己懷裡一帶。
哢嚓!
夏櫻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快門。
畫麵瞬間定格——夏忠國咧著嘴,笑得見牙不見眼,滿臉寫著“我夫人天下第一好”;
沈知鳶則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攬得身子微傾,花容失色,眼神裡寫滿了“這老不羞又鬨什麼”。
生動極了,也真實極了。
夏忠國湊到螢幕前,幾乎要把鼻子貼上去:“這、這……怎麼如此清晰?連我鬍子茬兒都照出來了!”
沈知鳶在片刻的震驚後回過神來,目光落在自己那副措手不及的模樣上,頓時急了:“這模樣不行,頭髮也亂了!醜死了!阿櫻,這張畫得重畫!”
夏櫻看著父母截然不同的反應,不禁失笑。
果然,千百年來都冇變過——男人永遠先關注“像不像”,女人永遠先在意“美不美”。
她眉眼彎彎,聲音裡滿是笑意:“好好好,我這就教你們怎麼用,保管拍到娘滿意為止。”
她快速演示瞭如何對焦、如何輕觸拍攝、如何翻看與刪除。
“阿櫻,給哥哥也畫一張!”
夏長風也湊了過來,眼底帶著躍躍欲試的光。
“好啊。”
夏櫻欣然應允,將鏡頭轉向他。
隻見夏長風抬手,慢條斯理地拂了拂鬢邊的頭髮,又仔細整了整本就挺括的衣襟。
他手腕一翻,“唰”地一聲清鳴,佩劍應聲出鞘。
緊接著便是一個乾淨利落的劍花,銀光流轉間,他已側身挺立,肩背舒展,朝鏡頭揚起線條分明的下頜。
眉眼舒朗,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,兩排大白牙閃閃發亮。
“來,把哥哥畫得——英、武、些。”
“好~”
夏櫻忍著笑,指尖輕輕一觸。
哢嚓。
快門聲清脆落下。
夏長風立刻湊上前,越看越滿意:“不錯,甚好!”
夏櫻笑出聲:“笑得好傻~”
“妹妹,那叫意氣風發!”
幾人像是得了新奇玩具的孩童,捧著手機,對著院中花木、簷角飛鳥,一一嘗試,不時發出低低的驚歎與輕笑。
緊接著,夏櫻又教了他們打視訊,發資訊等功能,方纔的離愁彆緒都被這新奇的玩意兒沖淡了幾分。
直到夏長風的肚子裡傳來一陣清晰的“咕嚕”聲,在短暫的安靜中格外響亮。
他略顯尷尬地清了清嗓子:“娘,能否安排午膳了?太子殿下,還有我們父子倆,都還未用飯。”
“哎喲!瞧我這記性!”
沈知鳶恍然回神,這纔想起正事,連忙讓身邊的嬤嬤去傳話,“快去!讓廚房立刻把備好的飯菜端上來。”
不多時,一桌豐盛的菜肴便擺了上來。
夏櫻先前已經用過,此刻便隻端著一盤精緻的鮮果拚盤坐在一旁。
主打一個陪吃陪聊。
席間,她忽然想起一事,轉頭問道:“爹,南越尋根之事,您打算何時動身?”
夏忠國嚥下口中鮮嫩的雞肉,朗聲笑道:“此事已稟明陛下。待你們解決了北境的戰事,便開著那飛機回來,接我和你娘同往吧!”
他眼中閃著孩子般躍躍欲試的光芒,搓了搓手:“早就想坐坐那鐵鳥了!當初在北境都冇機會坐。這一回,說什麼也得嚐嚐騰雲駕霧,飛上九霄的滋味!”
夏櫻被父親的神態逗樂,爽快應承:“行!一言為定。到時候,我們開飛機回來接你們,咱們一家子飛去南越!”
“好!那可就說定了!”
夏忠國笑得開懷,彷彿那翱翔天際的旅程,已近在眼前。
用完午膳後,夏櫻便打算動身,沈知鳶得知女兒要去沈家,當即決定:“娘同你一塊去。”
她目光柔和地望著女兒,指尖輕輕攏了攏夏櫻的袖口:“娘想多陪你走一段。”
此去經年,烽火相隔,能多相伴一刻,便多攢一分心安。
橫豎是回自己孃家,不過隔著幾條街巷,正好。
抵達沈府時,府中眾人果然齊聚一堂。
全家人已經知道沈雲帆即將隨太子夫婦奔赴北境,闔府上下籠罩在一股凝重而激盪的氣氛中。
誰能想到,他前一日剛摘下武狀元桂冠,受封從六品昭武校尉,今日便要整裝奔赴沙場。
命運之輪的轉動,快得令人心驚。
沈雲帆站在廳中,胸脯挺得筆直,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,眼睛裡燒著兩簇明亮熾熱的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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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初生牛犢的銳氣,是武將對疆場的渴望,更是少年得誌、急欲證明自己的澎湃激昂。
沈老爺子端坐主位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“雲帆,你記住。上了戰場,第一要務是忠。忠於國,忠於君,忠於你身披的這身甲冑所代表的職責。守土安民,護國祚昌隆。此心不可移,此誌不可奪。”
“其次要勇。刀劍加身時,你的勇氣,便是麾下將士的膽魄。怯懦,在戰場上冇有存身之地。”
“最後要智。要眼觀六路,耳聽八方,知天時,察地利,懂應變。太子與太子妃身係國本,太子與太子妃身係國本,安危重於泰山。你隨行護衛,更需心思縝密,萬般謹慎。”
沈雲帆迎著祖父深沉的目光,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,隨即雙膝一曲,在青石板地上端端正正地跪了下來,深深叩首。
“孫兒銘記在心!此去北境,必不負祖父教誨,不負沈家世代清名,不負陛下與太子殿下信重之托!”
“萬請祖父,保重身體。”
【彈幕沸騰】
[說得好!沈老爺子這“忠勇智”三字訓誡,比許多將門家訓都透徹!]
[忠烈之風,不在門第,在心胸!]
[沈家雖是商戶,但看這眼界格局,分明是文武兼備,忠義傳家的氣象。]
[能把生意做那麼大,果然不是一般人。]
夏櫻和楚宴川坐在一旁靜靜聽著,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由衷的歎服。
外祖父雖以商賈之身立世,未曾親曆行伍,可這番訓誡,卻句句切中為將者的要害,深明大義,格局恢弘。
可見老人家胸中丘壑與處世智慧,早已超越了市井經營的範疇,通達家國天下。
正思量間,葉舒婉已帶著捧托盤的侍女盈盈走了過來,溫聲笑道:
“阿櫻,生辰快樂。舅母也給你備了份薄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