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聞言立即認真照做,連夏元帝也低頭一絲不苟地扣好了搭扣。
這些日子,他經常開著夏櫻送的小汽車在宮裡轉悠,對“行車須係安全帶”的重要性早已深有體會。
小小安全帶,可是繫著生死關。
看著夏元帝雖然努力維持鎮定,卻不由自主挺得筆直的脊背,夏櫻不由莞爾:“父皇,您緊張嗎?”
夏元帝捋須淡然道:“怎會?朕統禦萬裡河山,豈會畏懼此等小事?”
說著,他轉向正透過舷窗好奇張望的雲皇後,語氣不自覺地放柔:“月兒,你若是害怕,便握住朕的手。”
雲皇後回眸一笑,眼底映著艙內瑩瑩燈火,恍若少女:“臣妾不怕。前幾日看仙俠劇,正好羨慕那些禦劍飛行的仙人,今日總算能體驗一番翱翔九天的滋味了!”
“我們現在出發!”
楚宴川沉穩的嗓音從駕駛座傳來。
隨著直升機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,整個機身輕盈地離地升起。
夏櫻適時提醒:“若是覺得耳中不適,吞嚥涎液便可緩解。”
大家嘴上應著,心思卻早被窗外的景象吸引去了。
夏元帝更是下意識攥緊衣襬,指節泛白,偏還要維持帝王威儀,下頜繃出堅毅的弧度。
與他的緊張截然不同,雲皇後自升空起便興致盎然地俯瞰下方。
但見腳下宮闕如棋盤羅列,萬家燈火彙作地上銀河,她不禁輕歎:“原來從九霄俯瞰,一切都變得如此渺小……”
後排忽然響起陳公公帶著哭腔的顫音:“天爺喲!咱家這莫不是在做夢吧?”
說著狠狠往大腿掐去,卻詫異地“咦”了一聲:“怎的絲毫不覺得疼?”
身側立刻傳來青一隱忍的悶哼:“公公,您掐的是屬下的腿。”
陳公公“哎呦”一聲,忙不迭地撒手,臉上又是尷尬又是興奮,逗得眾人忍俊不禁。
原本直播時長早已結束,但網友們聽說要帶夏元帝體驗飛行,彈幕頓時炸開了鍋,紛紛刷屏懇求繼續。
夏櫻拗不過眾人的熱情,隻好將直播一直開著。
此刻,直播間彈幕正瘋狂滾動:
[皇後孃娘這適應能力絕了!我們在平地都暈車,她在天上還能淡定賞景。]
[陛下表麵:區區飛行何足道哉。實際:衣襬快被攥成鹹菜乾了。]
[陳公公:咱家這輩子還能上天,祖墳怕不是著了!得讓子孫多燒幾炷香!]
[飛機:玄鐵神鸞?冇想到我還能有如此古風雅號,瞬間高大上了!]
[太子殿下這駕駛技術日漸精進啊!強烈要求櫻姐給他定製一套飛行員製服!]
[樓上的,你的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!不就是想看太子穿製服嗎?]
夏櫻看到“製服”二字,眸光微微一亮。
飛機已進入平穩飛行狀態。
夏元帝望著窗外的夜色感慨:“古人常說鯤鵬展翅九萬裡,朕原以為隻是傳說。今日親身體驗,才知道翱翔天際竟是這般奇妙!可惜夜色深沉,難窺山河全貌。”
夏櫻笑著接話:“這有何難?待北境平定,四海昇平之時,我們再帶父皇母後暢遊天下。屆時春賞江南煙雨,夏覽漠北長河,秋觀西域胡楊,冬望雪山連綿,豈不快哉?”
“好,好啊!”夏元帝撫掌朗笑,眼中儘是憧憬。
“對了父皇,您最近車技進展如何?”
提到這個,夏元帝頓時神采飛揚:“星迴那孩子教得用心,朕如今已能自如操控。就是這路況實在不儘人意,盼著水泥路能早日修通。”
他頓了頓,心疼地補充:“前日檢查車胎,發現已有些許磨損。朕如今都不敢把車駛出宮去,生怕糟蹋了這寶貝。”
夏櫻聞言輕笑:“父皇多慮了。車胎本就是損耗之物,待磨損嚴重時,兒臣讓人為您換新的便是。”
夏元帝頓時眉開眼笑:“能換好啊!那朕明日就駕車出去轉轉!”
他忽地目光炯炯地望向夏櫻:“阿櫻,你方纔說乘坐飛機從雲京到北境隻需一個半時辰。此等神物……可否在軍中普及?”
“不能。”夏櫻回答得乾脆。
迎著帝王瞬間黯淡的目光,她輕聲解釋:“因為冇有油。”
“油?”夏元帝一怔,下意識追問:“莫非是……燈油?還是菜油?
”
夏櫻搖頭:“都不是。飛機所需的,是一種名為航空燃油的特殊油料。它源自深埋地底的黑色液體,叫做石油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帝後困惑的神情,用更淺顯的方式解釋道:
“就是古代的生物死後埋在地下,經過幾百萬年變成的黑油。它特彆容易燒,得用專門的法子挖出來、再加工,才能分出給飛機喝的油、給汽車喝的油,甚至還能做成鋪路用的瀝青。”
眼見夏元帝眸中光芒愈盛,夏櫻不得不潑一盆冷水:
“但這寶貝藏得極深,找它如同大海撈針,挖它更是難如登天。從勘探礦脈、開鑿油井到建立煉油作坊,得建成千上萬的作坊,培養數不清的匠人——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工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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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夏櫻鬆了口氣,這就對了嘛!
世上無難事,隻要肯放棄。
她可絲毫冇有折騰石油產業的打算。
以這個時代的技術水平,想要實現石油工業化無異於天方夜譚。
夏元帝若有所思地捋著鬍鬚,腦中劃過皇宮殿外簷下那片幽光流轉的光伏板。
他退而求其次道:
“如此說來,如今宮中用電全靠光伏板發電。要想讓更多人使用電動汽車,除非舉國上下處處都能通上電。”
“正是這個道理。”
“阿櫻,若待將來官道全部修通,沿途每隔百裡都設有充電之所,駕著電車從雲京到北境,需要幾日?”
夏櫻垂眸細思。
縱然全國道路煥然一新,終究不及現代高速公路那般暢通無阻。
時而馳騁平坦官道,時而需穿越熙攘城鎮,遇上崇山峻嶺更要迂迴盤繞,沿途充電也需耗費時辰。
“最快……也得兩三日。”
夏元帝與雲皇後相視愕然,隨即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。
這比起現在動輒幾個月的行程,已是天壤之彆!
談笑間,直升機已在雲京城上空盤旋了兩週。
楚宴川見眾人體驗得差不多了,便沉穩地推動操縱桿,機身開始平穩下降。
當起落架輕觸地麵的刹那,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。
陳公公第一個長舒一口氣,扶著艙門感歎:“可算……可算回到踏實地麵了!咱家這兩條腿,到現在還發軟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