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小子！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你不懂？真要朕把朝堂掀個底朝天？也不怕這江山交到你手裡的時候無人可用。那你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。”
楚宴川神色不變：“朝中官職本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，騰出來的位置，正好讓有能者居之。今科舉子中不乏英才，寒門之中亦有俊傑，何愁無人可用？”
“這何嘗不是朕想做的事！但世家大族盤根錯節，牽一髮而動全身，又豈是你說動就能動的……朕做不到的事情，希望你們夫妻能做到吧！”
楚宴川卻不再接話，轉而望向身旁的夏櫻時，聲音放柔：“阿櫻，二十萬兩黃金，可夠籌備糧草？”
夏櫻略一思忖，輕輕頷首：“夠了。”
她心中暗笑：等到了北漠皇庭，自有他們的國庫等著她去抄個底朝天！
楚宴川正色道：“兒臣決議明晚出發，一要解龍石關燃眉之急，二則要找到夜槐序。此番定要與他做個徹底了斷。”
“這個前朝餘孽，拿活人煉製藥人蠱人，將人命視如草芥。朕每每想到那些無辜百姓被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，就恨不能親手將他碎屍萬段！”
夏元帝眼中怒火翻湧，不過還是提醒道：“此獠奸詐異常，你們務必以自身安危為重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說著，楚宴川拿出謝懷安給的名單，並將他如何泣血投誠、如何揭露其父與江南織造勾結的陰謀一一道來。
夏元帝：“他到底是忍不住了！朕念他鎮守南境多年，對他百般優容，他竟真敢存了這等不臣之心！太子，你如何打算？”
楚宴川眸光一凜：“待北境平定，便直下南邊，與靖南王好好了結這樁恩怨。”
“這是靖南王妃死前寫的和離書。算是她臨終遺願。”
楚宴川將那封和離書拿了出來。
夏元帝和雲皇後聞言均是一怔。
雲皇後凝視著紙上力透紙背的墨跡，眸中泛起複雜波瀾：“她也是個可憐人…上一回見她，還是三年前的宮宴。滿座命婦皆讚她夫妻和睦，唯獨我瞧見她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鬱結。”
“如今看來，那夫妻鶼鰈情深的虛名，竟成了她半生掙脫不得的枷鎖。寧可以死明誌，也要斬斷這樁姻緣，連身後名分都棄如敝履？”
夏元帝沉吟片刻，目光深沉：“待南境平定之日，朕會親自下旨，準她和離，將她之名徹底移出謝氏族譜。”
靖南王之事議定後，夏元帝神色稍緩，轉而問道：“此次北上，你打算帶多少人馬？”
楚宴川：“龍石關有二十萬赤焰軍坐鎮，對付北漠普通鐵騎不在話下。此行為求速戰速決，隻帶野豬山穀的五百天狼軍精銳。他們經特殊訓練，正是為剋製藥人蠱人而生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對了，兒臣想帶雲牧野和沈雲帆同行！”
“準了！”
夏元帝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：“讓他們去北境曆練一番也好。真正的將才，終究要在血與火中磨礪出來。牧野那小子，當年在鎮北軍中可是最年輕的神射手，百步穿楊，頗有他父親當年的風範。如今眼睛恢複，正是他重振雲家威名的大好時機。”
說著，他含笑看向夏櫻：“你外祖家教導有方，三位公子皆是人中龍鳳。沈雲帆這個新科武狀元，身手不凡，朕觀他殿試時對兵法韜略見解獨到，是個可造之材。”
夏櫻淺淺一笑：“父皇過獎了。年輕人嘛，總要經曆些風雨才能獨當一麵。實戰纔是最好的曆練。”
“除了武將，兒臣還準備帶幾位精於外傷的醫者同往北境。邊關將士常年征戰，傷亡難免，當地的軍醫也該好好學學最新的外傷處理之法了。”
夏元帝朗聲應允：“好，太醫院的人手和藥材，隨你調配。”
【叮！宿主，您的外賣到啦！】
腦海裡傳來番茄果果的通知聲，夏櫻眼睛一亮。
“外賣到了！”
她步履輕快地走到黃花梨木圓桌前，廣袖如流雲般拂過桌麵。
原本空無一物的桌麵上，瞬間憑空出現了數十個精緻的食盒。
首先是燒烤，有烤牛肉串、烤雞脆骨、烤香菇、烤蒜薹、烤韭菜、烤茄子……琳琅滿目的烤串在燭光下泛著誘人油光。
最引人注目的當屬生蠔盛宴，蒜蓉的烤生蠔、煎蠔烙，蔥薑爆炒生蠔，還有外酥裡嫩的香煎生蠔。
除此之外，還有熱氣騰騰的艇仔粥、濃香順滑的皮蛋瘦肉粥、晶瑩剔透的蟹黃包、胭脂色的紅米腸，另有幾隻焦黃油亮的燒雞。
濃鬱香氣如實質般在殿宇間流轉纏繞，炭火炙烤的焦香、海鮮的鮮甜、鹵味的醇厚交織成令人食慾大動的盛宴。
濃鬱的香氣在殿宇間繚繞，交織成令人垂涎的盛宴。
飲品的則是椰汁和可樂。
夏元帝之前在他們府上喝過可樂，喜歡這個氣泡的味兒。
這是她首次在夏元帝和雲皇後麵前施展這般手段。
二人俱是一怔，眼底掠過難以掩飾的驚異。
但不過瞬息之間，他們便恢複了往常的從容，並冇有過多打聽。
夏元帝撫須輕笑，語氣中滿是讚歎：“阿櫻啊，不愧是崑崙仙境得道高人的弟子，這般袖裡乾坤的仙家手段，當真令朕大開眼界。”
夏櫻挑眉，見他眼中隻有純粹的驚喜與讚歎，並無半分猜疑與貪婪，心下稍安。
這樣便好。
畢竟待會兒還要當著二老的麵，變一架直升飛機出來呢。
接受新鮮事物總需要個過程，得循序漸進纔是。
夏櫻利落地拿起兩隻焦黃油亮的燒雞和一大把烤串，以及兩罐可樂，塞到侍立在殿外的陳公公懷裡。
“您老辛苦，這些拿去與青一同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