瑤華宮內,小夜燈柔和的光暈灑在大殿。
電視劇播放著《甄嬛傳》,正演到華妃賞夏常在一丈紅的畫麵。
“嘖嘖嘖……”
賢妃捧著心口,姣好的臉上寫滿後怕,“這些女人的心思也太可怕了。早些年,就一個柳氏,我都覺得自己去了半條命,若是真進了這戲裡的後宮,怕是連片頭曲都活不過去!”
雲皇後輕呷一口玫瑰花茶,輕輕搖頭:“是啊。看這些如花似玉的女子,為爭一個男子的垂憐,將大好年華都耗在這些勾心鬥角上,實在可惜。”
賢妃越看越氣,把懷裡的抱枕當劇裡的皇帝,狠狠捶了兩下:“要我說,這狗皇帝就是禍根!既想要江山永固,又貪戀美人溫柔,放任六宮相爭卻作壁上觀,真是天字第一號大豬蹄子!”
她眼波流轉,忽然湊近皇後耳邊壓低聲音:“還是咱們陛下好,心裡眼裡隻有姐姐一人。若真遇上裡麵那樣的,我定要學葉瀾依,給他熬一碗……”
“咳。”
殿外傳來一聲輕咳,珠簾晃動間露出明黃衣角。
賢妃瞬間僵住,後麵那句大逆不道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裡。
她靈機一動,指著桌上那盅甜湯,露出一個無比乖巧的笑容:“……冰糖雪梨羹。陛下日夜操勞,最是該潤潤嗓子。”
兩人即刻起身行禮。
“參見陛下。”
夏元帝步履生風地踏入內殿,目光如蜻蜓點水般掠過賢妃,最終定格在雲皇後身上,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。
“賢妃,你宮裡不是也裝了電視嗎?怎的整日往皇後這兒跑?”
賢妃在心裡翻了個驚天大白眼。
那當然是因為有姐妹作伴,邊嗑瓜子邊吐槽比獨自追劇有趣得多啊!
麵上卻忙垂首應道:“陛下恕罪,臣妾今日是特來向皇後孃娘請教針法,臣妾正準備告退呢!”
夏元帝眸光微轉:“愛妃既對針線如此用心,朕便予你一樁要緊差事。禦林軍護衛宮禁,乃朕之肱骨,然其冬衣多年來因循舊製,厚重臃腫,將士們冬日執勤時連佩刀轉身都顯笨拙。”
“朕命你督辦此事,召集宮中巧匠與尚服局女官,專為禦林軍研製新裝。核心在於改進裁剪與填充之法,務求既不失保暖之效,更能輕便靈活,利於行動。”
賢妃麵上維持著溫婉淺笑,心裡早已萬馬奔騰。
她哪會什麼針線活!
她連香囊都是宮女繡的!
賢妃垂首領命,指尖死死掐著帕子。
狗皇帝!大豬蹄子!
她不過是想蹭個劇,竟被塞來這麼個燙手山芋。
此刻她終於悟了。
方纔說什麼冰糖雪梨羹,就該真給他熬碗“好湯”!
她求助的眼神下意識飄向雲皇後。
雲皇後幾不可察地頷首,遞來一個“稍安勿躁”的安撫眼神。
賢妃心下稍定。
還好,她還有姐姐兜底。
就算姐姐不便出手,她還有滿庫的私房錢。
這世上,冇什麼是銀錢解決不了的!
對,女人的底氣果然是錢袋子給的!
她正暗自盤算,卻見夏元帝眸色深沉地望過來:“賢妃還有事?朕尋思著還有一事……”
“臣妾冇事了!”
不待夏元帝說完,賢妃當即屈膝行禮,拎著裙襬轉身就逃,當真是比受驚的兔子跑得還快。
雲皇後望著她倉皇的背影,嬌嗔道:“陛下就會嚇她。”
夏元帝眼睛一瞪,故意板起臉來:“彆以為朕不知道!她不但整日霸著你不放,還在背後編排朕是什麼…大豬蹄子!朕若真要計較,早該治她個大不敬之罪。”
雲皇後拿他冇辦法,隻好給他順毛:“陛下胸襟似海,能納百川,自然不會與小女子一般計較。”
他指尖已勾住她腰間的珠玉寶帶,輕輕將人帶到身前,聲音裡浸著三分委屈七分醋意。
“愛妃近日隻顧追那勞什子電視劇,把朕晾在一旁獨守空房了。”
聽他這般拈酸吃醋,雲皇後噗嗤笑出聲來。
她眼波流轉間已轉身端起那碗冰糖雪梨羹,輕托著遞到他眼前,唇角漾開溫柔笑意:“是臣妾疏忽。那…賠陛下一碗冰糖雪梨羹可好?”
“要月兒喂。”
“好。”
雲皇後執起玉匙遞到他唇邊。
夏元帝喝了一口,便含著笑問:“愛妃可覺得,朕比電視劇裡那皇帝靠譜多了?”
“陛下英明神武,體貼入微,比電視劇裡的強上百倍……”
“你知道便好。”
他眸光一暗,正欲俯身。
“陛下!皇後孃娘!”
殿外驟然響起陳公公的通傳:“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娘娘在外求見!”
雲皇後聞聲立即將人推開,順手理了理微亂的衣襟,瞬間恢複了端莊姿態。
夏元帝望著驟然空落的懷抱,隻得悻悻直起身,咬著牙根揚聲道:“宣!”
這死小子……若說的不是塌天大事,看朕不扒他一層皮!
剛行完禮直起身,雲皇後便已親切地拉住夏櫻的手,將她帶到自己身側的紫檀木椅上。
座上鋪著軟墊,一杯溫熱的花茶已經遞到了她手裡。
“好孩子,快坐下喝口熱茶,暖暖身子。”
雲皇後柔聲說著,目光裡滿是憐愛。
而被晾在一旁的楚宴川,自覺地走到下首的位子坐下。
夏櫻感受到婆婆無微不至的關懷,可抬眼間卻瞥見夏元帝眉宇間凝著一絲躁意。
咋的?
嫌他們來得不是時候,攪了他的好事?
夏元帝冇好氣地瞪著自己兒子:“這麼晚入宮,發生何事?”
“父皇、母後,北境急報!兒臣與阿櫻已決意,後日啟程赴北。”
楚宴川開門見山。
“兩日前,定北城義倉遭蠱人突襲,軍糧被焚燬大半。邊境二十萬赤焰軍的糧食告急,撐不過十日。北漠大將朔律桀率領二十萬鐵騎陳兵龍石關外,拒絕交出阿史那隼輸的赤嶺鐵礦和敕勒川草原。”
夏元帝一掌擊在案上,震得茶盞鏗然作響:“朕早知這群蠻夷言而無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