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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分明是故意誅她的心啊!
一旁的蔣德懷忽然聲音急促提醒道:“公主,郡主脈象愈弱,呼吸已微不可聞!”
玉清公主急聲道:“請太子妃保住她的性命要緊!”
夏櫻緩步走到榻前,逐月立即奉上針包。
隻見她十指輕拂,七根銀針已夾在指間,在陽光下泛著泠泠清輝。
“德懷,明溪,你們看好了。”
“好咧!師父!”
兩個好學生當即屏息凝神,目光灼灼,不敢錯過分毫。
她話音方落,七針齊出如流星追月。
銀光閃過,精準刺入七大要穴,針尾微微顫動,竟發出清越的嗡鳴聲。
隨著她指尖輕撚,趙靈雲腫脹的麵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,青紫的膚色漸漸恢複。
不多時,夏櫻迅速拔針,取出一枚金針刺破趙靈雲十指指尖。
烏黑的毒血頓時湧出,滴滴落在白玉痰盂中,散發出刺鼻的氣味。
“呃……”
趙靈雲緩緩睜眼,原本腫如桃子的雙眼終於露出縫隙。
她張了張嘴,卻隻能發出含糊的音節:“囊……窩……”
她驚恐地摸著自己依然歪斜的嘴角,淚水混著膿水,還有口水滑落。
“窩……介……係……腫……麼……”
玉清公主撲上前握住女兒的手,哽咽道:“靈兒放心,娘一定會找最好的大夫醫治你……”
這時,大理寺卿顧佳年押著一個身著杏色衣衫的婢女走了進來。
玉清公主定睛一看,竟是女兒的貼身婢女蘭英!
“顧大人,這是何意?”
顧佳年行禮道:“臣在園中巡查時,見此婢形跡可疑便帶回。毒蜂群獨獨追擊郡主,臣懷疑郡主身上沾染了引蜂之物,請允準派嬤嬤查驗郡主換下的衣物。”
玉清公主正要發作,夏櫻已開口道:“顧大人所言在理。”
那堆浸濕的衣衫就擱在廂房角落。
永寧長公主微微頷首,她身側兩位嬤嬤立即上前。
其中一位嬤嬤在濕衣襟內細細摸索,忽然動作一頓,取出一個瓷瓶。
“這是何物?”
看到這個瓷瓶,床榻上的趙靈雲猝然瞪大雙眼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急喘。
這瓶子怎會在她身上?
她分明親手給了蘭英啊!
顧佳年接過瓷瓶仔細端詳,又遞給蔣德懷查驗。
蔣太醫剛把瓶子湊到鼻子底下,臉色唰地就變了,趕緊把瓶子傳給許明溪他們幾個太醫看。
“瓶中除了醉蝶蘭香粉,還摻了特製的引蜂香。”蔣德懷沉聲道。
他又拿起那件濕衣服聞了聞,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郡主的衣裳浸透此香,難怪會引來蜂群圍攻!”
擔心眾人聽不不明白,他補充道:“這東西最招毒蜂了!今天在場的各位夫人小姐,要是誰不小心沾上一點,現在躺在這兒的可就不止郡主一個人了!”
竊竊私語聲響起。
“好好的賞花宴,郡主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?”
“太可怕了,這分明是要害人啊!”
“幸好我冇靠近郡主……”
夫人們、小姐們一個個嚇得趕緊檢查自己的衣服,生怕自己也沾上了。
這要是真沾上了,後果簡直不敢想!
玉清公主看著女兒慘白的臉,再瞅瞅跪在地上發抖的蘭英,突然全明白了。
她想起昨天還特意囑咐女兒彆亂來,合著這丫頭根本一個字都冇聽進去!
“你個賤婢!”
玉清公主衝上去“啪”地就給了蘭英一耳光,鮮紅的長指甲在她臉上劃出幾道血印子。
“郡主不就是打了你幾板子、扣了你幾個月工錢嗎?你居然就懷恨在心,想要害死主子?”
她這輕飄飄一句話,直接就把謀殺郡主的罪名扣在了蘭英頭上。
“奴婢冤枉!”
蘭英趴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,“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膽子,也不敢害郡主啊!”
玉清公主冷笑著打斷:“謀害皇家郡主,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!你在莊子裡乾活的爹孃和弟弟,都得給你陪葬!”
在場的都是能在後宅立足的夫人小姐們,誰聽不出這話裡的威脅意思?
蘭英渾身一顫,抬頭看了看坐在上首的夏櫻,眼中突然燃起一絲光。
她突然咚地一聲重重磕頭:“奴婢敢用全家性命發誓!那引蜂香,還有一隻裝在玉盒子裡的毒蜂,都是郡主親自去黑市買的,足足花了五百兩銀子!”
“原本那香隻會引動玉盒裡那隻毒蜂,可不知為何……卻招來了滿園的蜂群。”
聞言,躺在床上的趙靈雲發出野獸般的嘶吼,歪斜的臉扭曲得嚇人。
蘭英抬起淚汪汪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郡主,若不是您自己起了害人的心思,又怎會花重金買這些歹毒之物?又怎會自作自受,一不小心把這毒粉灑了自己滿身?”
“你胡說八道!”
玉清公主氣得臉都綠了。
就在這電光石火間。
錚!
一道寒光閃過,玉清公主竟然搶過護衛的佩劍,直直朝著蘭英心口刺去!
說時遲那時快,追風像道影子似的閃到跟前。
繡春刀往上一架,硬生生擋住劍鋒,刀刃相撞迸出一串火星子。
“這是何意?”
玉清公主握著劍的手直髮抖,劍尖指著追風。
“本宮處置背主的家奴,是家事!太子妃也要多管閒事?”
“姑母此言差矣。”
夏櫻衣袖一甩,聲音清亮:
“從你執劍強留滿園賓客的那一刻起,這就不再是你公主府的家事了!
如今大理寺卿在此,罪證確鑿,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是潛在的受害者。”
她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夫人小姐們:
“這婢女親口供認,郡主身上搜出的毒粉原本是要用來害人的!
諸位夫人小姐想一想,若今日中招的不是郡主自己,被蜂群圍攻的又會是誰?
此刻躺在榻上,麵容儘毀,口不能言的,會是誰?”
她每問一句,便有夫人小姐臉色白上一分。
一位夫人顫聲道:
“太子妃說得是!我們險些命喪毒蜂之口,又被無故扣押在此,難道連知曉真相的資格都冇有?
難道要縱容這等歹毒之人混跡在我們之間,來日再伺機作惡?”
永寧長公主玉扇重重敲在案上:“玉清,本宮今日也必須要討個明白不可!”
楚玉清:“???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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