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諸位愛卿,若有願意出資修路者,不論出資多少,朕都會將你們的名字鐫刻在功德碑上。讓後世百姓行走在平坦大道上時,都能記得你們的善舉!”
夏元帝嘴角微揚,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精明笑容,緩緩丟擲了誘人的籌碼。
“除此之外,每位出資者,朕還會親賜一麵禦製錦旗。諸位莫要小看這麵錦旗,它可是能正大光明地懸掛於府門之前,光耀門楣,彰顯爾等及家族於國於民之赤膽忠心。”
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,瞬間在眾臣心中激起了千層浪。
底下群臣頓時心思活絡,暗自盤算起來。
功德碑留名已是莫大榮耀,再加上禦賜錦旗,這可是能代代相傳的體麵。
更何況,京城官員府邸大多集中在朱雀大街兩側和附近的官邸區。
想象一下。
同僚家府門前都掛了錦旗,就你家門前光禿禿的,來往官員會怎麼看?
百姓會怎麼看?
那可不隻是臉上無光,簡直是在臉上刻了“不忠不義”四個字!
這早已超越尋常善舉,已然演變成一場關乎家族清譽,政治站位的無聲較量。
短暫的寂靜後,請願之聲此起彼伏地響起。
“陛下,臣代表禮部尚書府,願捐白銀兩萬兩,用於修路利民!”
“威遠侯府願出三萬兩用於修路!”
“護國將軍府認捐五萬兩!”
“丞相府願出五萬兩!”
“吏部侍郎府認捐兩萬兩,略儘綿力。”
“大學士府認捐一萬兩,略儘綿力。”
“光祿寺少卿府捐八千兩!”
陳公公在一旁喜不自勝,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盛放的菊花。
他手中硃筆不停,在冊頁上飛速記錄著。
當最後一筆落下,陳公公深吸一口氣,高聲唱喏:“稟陛下,諸位王公大臣今日認捐總額,共計一百二十六萬兩白銀!”
聞言,夏元帝忍不住抬手捋了捋鬍鬚,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笑意。
阿櫻說的果然冇錯。
隻要將名垂青史,光耀門楣的誘惑丟擲,這些平日裡摳摳搜搜,動不動就哭窮的大臣,一個個竟都變得深明大義,慷慨解囊。
眼見滿朝文武都在為太子妃請功,為修路捐資,一片熱火朝天,李禦史和孫禦史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,心底竟生出一絲僥倖。
二人屏住呼吸,強撐著發軟的雙腿,試圖悄無聲息地混入人群。
就在此時,一道洪亮如鐘的聲音驟然響起,打破了他們最後的幻想。
雲烈山義憤填膺道:“陛下,禦史李崇嶽、孫廷方,身為朝廷言官,本應匡正律法、肅清吏治,卻知法犯法,縱親行凶!此等行徑,已不配立於朝堂!臣懇請陛下依法嚴懲,以正朝綱!”
阿櫻可是他的外孫媳婦,更是他雲家的恩人,豈容這等小人構陷?
今日他就是要做這個痛打落水狗的人!
李禦史和孫禦史聞言,眼前一黑,險些背過氣去。
“臣附議!”
“雲老將軍所言極是,臣附議!”
“必須嚴懲,以儆效尤!”
此起彼伏的附議聲中,夏元帝宣判:
“即日起,革去李崇嶽、孫廷方所有官職功名,交大理寺嚴加審訊,依律從重論處!其家產,一併抄冇,充入修水泥路款項!”
話音方落,禦階旁的四隻小獸竟齊刷刷人立起來。
熊貓湯圓率先拍動厚實的前掌,三隻小白虎立即效仿,殿內頓時響起“啪嗒噗噗”的爪掌聲。
看著賣力鼓掌的毛團們,夏元帝威嚴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。
它們這是在誇朕判得英明!
他竟讀懂了這群小東西的心思!
不愧是夏櫻養的崽兒!
滿朝文武更是被這幕萌得內心嗷嗷直叫。
好想擁有一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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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府。
夏櫻接到冊封鎮國太子妃的聖旨時,整個人是懵的。
據她所知,欽天監選定的吉日就在八日後,四月二十二。
那日既要舉行雲皇後的封後大典,又要舉辦楚宴川的太子冊封禮,連帶著她自己的太子妃冊封儀式。
這可好,正餐還冇上桌,開胃菜直接升級成滿漢全席了?
“鎮國太子妃娘娘,接旨吧!”
陳公公滿麵堆笑,將明黃卷軸恭敬遞到她手中。
“好,多謝公公!”
夏櫻回過神來,看向身旁的滿喜:“滿喜,去把我備的禮盒拿來。”
滿喜會意,立即抱著一個大禮盒走了過來。
她笑盈盈道:“公公,這裡麵是有肉鬆餅、薯片、薯條、巧克力、大白兔奶糖、果凍等零嘴,都是些新奇玩意兒,給您嚐個鮮。”
聞言,陳公公頓時笑逐顏開。
夏櫻又取出一個舒筋儀遞給他,溫聲道:
“公公平日伺候父皇辛苦了,久站勞碌最是傷身。這個儀器叫舒筋儀。放在腰後或膝上,能發熱震動,活絡筋骨。”
在夏櫻的示意下,陳公公好奇地將儀器放在後腰。
一股恰到好處的溫熱瞬間傳來,伴隨著輕柔的震動,酸脹的腰部肌肉頓時鬆弛下來。
他舒服得眯起了眼。
這感覺,比太醫院最好的推拿還要舒坦!
他在宮中沉浮幾十年,什麼名貴寶物,珍饈美饌冇見過,千百兩的打賞都也收過不少。
偏偏太子妃這些禮物,都送到他的心坎兒上了。
真是個妙人兒!
他就最喜歡和太子妃打交道!
“這舒筋儀若是冇電了,放在日頭下曬一個時辰,吸足了陽光便能繼續用。”
“娘娘如此體恤,老奴…老奴銘記在心。”
目送著陳公公離去,夏櫻才問楚宴川:“父皇為何要封賞我?”
她這兩天除了捐了銀票修路,冇乾彆的了啊。
楚宴川忍不住輕笑,揉了揉她的頭,牽著她到窗邊坐下。
“彆急,且聽我慢慢道來。”
他執起茶壺,為她斟了盞溫熱的茶水,這纔將今日朝堂那出大戲娓娓道來。
夏櫻聽得目瞪口呆。
被彈劾,然後被冊封?
“這麼精彩的戲碼,我居然不在場?!”
“幕後之人若是知道彈劾你會有這般結果,怕是要悔得腸子都青了!”
夏櫻忽然想到什麼,歪頭看他:“你是不是早知道他們要彈劾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