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咳……”
玉清公主癱軟在地,臉頰滾燙。
她竟靠著這等汙穢之事撿回性命,羞憤得恨不得鑽進地縫。
“能說話?中毒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緋煙呢?”
玉清公主抬首嘶聲道:“那個賤人…哈哈…她捲走了我庫房裡全部的家當…哈哈…還給我下了這見不得人的毒…哈哈…早就跑得冇影了…哈哈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
雲無涯斬釘截鐵。
緋煙冇有理由這麼做,她向來不屑用毒,更偏愛在幻境中編織恐懼,讓人在無儘夢魘中崩潰。
“將緋煙之事,如實道來。”
玉清公主彆無選擇,隻得硬著頭皮開口:“那日,她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“夠了!”
雲無涯厲聲打斷。
他實在無法忍受這荒誕的場景。
每說三個字就要爆發一陣鵝叫般的笑聲,還自帶氣味攻擊,這簡直是對他忍耐力的終極考驗。
他緩緩抬手,不死蠱悄然浮現。
它形似蟾蜍,通體如磨光的黑曜石般幽暗,背上銀色斑點星羅棋佈,在月光下泛著不祥的冷光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頭部。
一道細縫驟然裂開,露出兩排細密如針,森白刺眼的獠牙。
那雙毫無溫度的豎瞳,正冷漠地鎖定目標。
見此情形,玉清公主猛地後退兩步,脊背撞上冰涼的石柱。
這詭異之物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。
“你、你要做什麼?!”
雲無涯掌心的不死蠱微微顫動,細密的獠牙在月色下泛著寒光。
“阿寂,去吧。”
阿寂那雙冰冷的豎瞳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嫌棄。
這女人周身的惡臭,連它這等至陰至邪之物都難以忍受。
但它還是身形一閃,如一道黑色閃電瞬間躥到玉清公主肩頭,對準她白皙的脖頸就是一口。
“啊啊啊啊!”
玉清公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感覺一陣刺骨的寒意從傷口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“放肆!你竟敢傷本宮!”
她捂著脖子,又驚又怒,“信不信本宮誅你九族!”
“暗衛!出來!”
然而迴應她的,隻有夜風中死一般的寂靜。
阿寂誇張地翻了個白眼,做了個乾嘔的姿勢。
隨即一蹦三尺高,輕巧地落回雲無涯肩頭,還不忘在他衣襟上反覆擦拭自己的爪子。
“不識貨的蠢貨。”
雲無涯冷冷道。
與此同時,玉清公主忽然怔住。
因為她發現,那困擾著她,令她顏麵儘失的怪症,竟在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這…本宮好了?”
她難以置信地撫摸著自己的喉嚨。
“本座的阿寂能解世間萬毒。”
聞言,玉清公主大喜!
原來這男人放出那隻醜蟲子並非要加害於她,反倒是替她解了毒!
雲無涯的目光淡淡掃過她頸間那個傷口。
中毒者被咬後劇毒立解不假,但傷口處會留下一塊永不消退的黑色瘢痕。
隨著時日推移,這瘢痕會如活物般悄然蔓延,麵板將逐漸變得粗糙堅硬,最終浮現出類似蟾蜍背部的疙瘩與紋理。
這一點,他自然不打算告知。
“現在,將緋煙的事情一五一十道來。”
玉清公主連忙整理衣襟,恢複了往日的端莊儀態:“是,事情是這樣的。那日她突然來到府上……”
她將當日情形細細道來,說到緋煙的幻術接連失效時,雲無涯的紫眸微微眯起。
“你是說,她的幻術對星迴、太子等人皆失效,甚至被太子府的侍衛重傷?”
“千真萬確。肩頭中了暗器,好大一個血窟窿,當時就血流如注。還是本宮命女醫為她包紮的傷口。誰知第二日清晨,發現她竟不告而彆,連帶著我府中庫房糧倉都被洗劫一空,隻留下一張字條。”
雲無涯接過字條掃了一眼,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的字跡。
“嗬,鳳女……”
雲無涯低聲自語,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味,“看來,是時候親自來會會你了。”
下一刻,紫色衣袂翻飛,他身形一晃,便如鬼魅般融入黑暗,隻在原地留下一道漸漸散去的紫色煙痕。
“噯?你、你到底是何人?叫什麼名字?”
玉清公主急急追問,下意識向前追了兩步,手指徒勞地伸向那片逐漸消散的霧氣。
然而迴應她的,隻有夜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,以及頸間那個隱隱作痛的咬痕。
太子府。
雲無涯的身影自落霞院外一株古樹的陰影中悄然浮現,彷彿是從黑夜深處凝結而出的幻影。
他修習的幻影訣最玄妙之處在於能完全融入陰影,與夜色同息。
此刻他周身氣息收斂得如同真正的影子,連呼吸都彷彿與夜風融為一體。
院中值守的暗衛雖都是萬裡挑一的好手,卻無人察覺空氣中那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。
雲無涯負手而立,紫眸微抬,目光落在主樓二樓的落地窗上。
暖黃色的燭光從窗紗後透出,在夜色中暈開一片溫柔的光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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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線落在守衛在院子不同位置的暗衛。
雲無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指尖輕撫肩頭的不死蠱:“阿寂,去吧。”
但見不死蠱昂首輕吐,一片無形的蠱霧自其唇齒間瀰漫而出。
這霧氣貼著青石板地麵流動,如同擁有生命的暗影,迅速在院落中蔓延開來,所過之處連月光都黯淡三分。
玄一正凝神注視著圍牆方向,忽覺腳踝傳來刺骨涼意,彷彿被冬夜寒露浸透。
他下意識低頭,竟見自己的影子彷彿活了過來,正沿著褲腿蜿蜒而上!
那流動的黑暗所過之處,肢體瞬間麻木,他連半聲驚呼都未能發出,便僵立在原地。
不遠處假山後的玄二剛察覺異樣,還未來得及示警,身旁石山的陰影竟如黑綢般纏上他的咽喉。
他徒勞地掙紮兩下,眼神便迅速渙散,軟軟倒入花叢。
另外兩名暗衛甚至未能察覺危機臨近,便被從屋簷垂下的影絡封住穴道,如同被蛛網捕獲的飛蛾,悄無聲息地癱倒在地。
萬籟俱寂中,變故隻在瞬息之間。
阿寂所化的蠱霧重新凝聚,回到雲無涯肩頭。
“宿主,危險!危險!”
“主人,那個猥瑣佬又來了!”
兩道聲音在夏櫻耳邊同時炸響,將她從睡夢中猛地驚醒!
她倏地睜眼,恰好一陣夜風捲起紗簾。
月光流瀉而入,清晰地映出窗外那道佇立的身影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那雙紫眸在夜色中泛著幽光,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。
“死變態!偷窺狂!”
夏櫻怒斥脫口而出,右手出現一把手槍。
指尖觸及冰冷金屬的瞬間,她毫不猶豫地抬臂瞄準,扣動扳機。
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