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墨尚新,字跡工整。
夏櫻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眼底卻凝起寒霜。
終於按捺不住了麼?
她輕輕拽了拽楚宴川的衣袖,俯身在他耳畔低語幾句,後者微微頷首,她這才從容離席。
行至專設的女賓更衣處,夏櫻對追風逐月道:“你們在外麵等我。”
“是,太子妃!”
她踱至最右側那扇雕花木門前,素手輕推,門扉無聲滑開。
看著屋內端坐的兩人,她表現得恰到好處的“意外”。
“是你們?”
薑夢瑤與段敏敏並肩坐在錦凳上,臉上脂粉雖厚,卻蓋不住隱隱透出的紅腫指痕。
下午在禦花園,夏櫻下手可不曾留情。
“拜見太子妃!”
二人齊聲行禮,姿態恭敬得近乎謙卑。
夏櫻挑眉,這兩人態度竟然三百六十度轉變?
她語氣淡漠如霜:“直說吧,何事?”
“妾身特來為先前在禦花園的冒犯之舉賠罪,望太子妃寬宥。往後同為皇家媳婦,理當和睦相處。”
薑夢瑤垂首道。
段敏敏緊跟著俯身:“臣女也為午後失儀向太子妃請罪,求您...莫與臣女計較。”
“若隻是賠罪便不必了。”
夏櫻截斷她的話,聲線清冷:“本妃既親手討回,此事便已了結。隻要你們安分守己,我自不會與你們為難。”
她目光掃過案上的茶盞,眉頭微蹙:“所以,禦花園推手的真相究竟是什麼?”
段敏敏詫異地望向薑夢瑤:“什麼真相?薑側妃,你不是說,王爺讓我們來向太子妃賠罪求和嗎?”
“這……”
話音未落,薑夢瑤突然蜷縮倒地,雙手死死捂住腹部,唇角滲出一縷暗紅血跡,喉間溢位痛苦的呻吟。
“薑側妃!你怎麼了?”
段敏敏慌忙俯身欲扶,卻忽覺腹中一陣刀絞般的劇痛,隨即踉蹌倒地。
不過轉瞬之間,二人已雙雙倒地,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,唇色泛起駭人的青黑。
夏櫻靜立原地,居高臨下看著她們,隻逸出一聲輕歎。
“蠢貨!被人當作棋子利用,還要替人數儘賣命錢。”
她俯身蹲下,指間銀針寒芒乍現,精準刺入二人胸腹要穴,暫且護住心脈不斷。
“你們該慶幸,本妃為腹中孩兒積德行善!”
“求求你,救我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段敏敏忽地用儘最後力氣抓住她的袖緣,渙散的目光艱難移向案上茶盞,眼底翻湧著頓悟與不甘。
那瀕死的絕望如潮水襲來,她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,卻又在極力抗拒這個殘酷的真相。
夏櫻不為所動,徑自取出兩枚流轉著藥香的褐色丹丸,利落地塞入二人口中。
“此乃九轉還魂丹,萬金難求。記得備好診金!每人一萬兩黃金,少一錢都不行。”
不過片刻,二人漸漸停止掙紮,氣息全無,儼然已是兩個“死人”。
“接下來,安靜地做一具屍體。好戲,這就要開場了。”
段敏敏:“……”
薑夢瑤:“……”
【此刻直播間彈幕】
[萬壽節變鴻門宴?外敵剛走內鬼又登場,櫻姐今天KPI超標了啊!]
[彆人宮鬥下毒悄無聲息,櫻姐直接讓被害人現場躺屍配合演出??]
[盲猜璟王正在趕來的路上,台詞我都想好了:“夏櫻你竟敢滅口!”]
[薑\/段:原本隻想演個賠罪戲碼,怎麼突然變成生死局了?!還要出一萬兩黃金?]
[薑段二人臉上寫著“工具人”三個大字!被賣還幫數錢實錘!]
這時,房門忽的被推開。
兩名婢女走進室內,正是薑夢瑤與段敏敏的貼身侍婢。
當視線觸及地上唇染鮮血,氣息全無的主子,再對上夏櫻淡漠的目光,二人淒厲尖叫撕裂空氣:
“啊啊啊!”
“來人啊!太子妃殺人啦!”
驚雷般的哭嚎瞬間擊碎宮苑寧靜。
鄰近更衣室的貴婦小姐們聞聲推門,轉眼便將廊道圍得水泄不通。
追風逐月如兩道閃電掠入室內,一左一右護在夏櫻身側。
已有內侍連滾爬爬前往稟報。
最先趕到的是楚宴川,渾身裹挾著凜冽的寒霜。
不多時,夏元帝便帶著一眾宗親重臣疾步而至。
除了雲皇後與賢妃外,永寧長公主、雲夢王、楚司璟、楚洛塵、幾位皇室宗親、平安侯夫婦(段敏敏雙親)、吏部侍郎薑氏夫婦、大理寺卿顧佳年、夏忠國夫婦及幾位內閣大臣皆在其列,將本就狹窄的宮道擠得水泄不通。
議事廳。
夏元帝坐於上首主位,雲皇後與賢妃分坐兩側。
當薑夢瑤與段敏敏的“屍身”被宮人抬入殿中時,段夫人猛地撲上前去,整個人伏在女兒身上哭得肝腸寸斷:
“敏敏啊!我苦命的兒!你怎麼就這般去了!”
她猛然抬頭,赤紅雙目直刺夏櫻:“太欺負人了!難道我平安侯府的嫡女,就能任人宰割不成?太子妃就能隨意行凶?”
薑夫人亦撲到薑夢瑤身旁,攥著女兒冰涼的手腕泣不成聲:“瑤兒!你死得不明不白啊!今日若不能討回公道,為娘便撞死在這裡!”
平安侯段思堯與吏部侍郎薑勉雖還維持著臣子的儀態,但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。
段思堯重重跪地:“求陛下為小女主持公道,嚴懲凶手!”
薑勉隨即叩首:“求陛下明察!”
楚宴川與夏櫻靜立殿中,神色從容得彷彿在欣賞一出與己無關的戲碼。
“可覺著累?”楚宴川側首低語,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袖擺,“若是乏了,我們便早些了結,回府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夏元帝看著二人這般模樣,在心底嘖了一聲。
真是冇眼看!
人家父母正哭訴你們謀害他們女兒的性命,你們好歹裝出幾分凝重纔是。
他龍目微瞪,開口時語氣卻意外溫和:
“太子妃,你說說,方纔究竟發生了何事?”
夏櫻正欲啟唇,楚司璟忽地搶步上前,顫手指著她作痛心疾首狀:“夏櫻!你好狠毒的心腸!往日你為了嫁給本王與她們爭風吃醋便罷了,如今貴為太子妃竟還敢下此毒手!”
“楚司璟,”夏櫻眸光清淩淩掃過去,“你是得了臆症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