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於震驚中的,遠不止赫連昭一人。
北漠使團席位上,阿史那隼的臉色同樣陰沉得厲害,顯然也被這遠超認知的一幕所震懾。
而他身側的阿史那蘭卻神色從容,豔麗的唇角甚至掠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弧度。
她早在雲夢湖畔那個血色之夜便已洞悉真相。
當數十名頂尖殺手在黑色暗器的厲嘯中如草芥般倒下時,她就明白,這對夫妻掌握的力量早已超脫了刀劍的範疇。
這兩個月來,她一直暗中調查著戰王妃。
從她妙手回春的醫術到臨危不亂的氣度,從洞悉世情的眸光到化解蠱人之禍的雷霆手段……
這世間女子窮儘一生難以企及的傳奇,竟都彙聚於一人之身。
鳳鳴九霄,非梧不棲。
若這亂世中當真存在天命所歸的鳳女,阿史那蘭凝望著那道從容自若的身影,眼底漸漸燃起灼灼星火。
她幾乎能肯定,夏櫻,就是預言中那個身負天命,必將攪動風雲的命定之人!
“好!打得漂亮!真他孃的解氣!”
鎮北侯雲烈山聲如洪鐘的喝彩猛地打破了殿內凝滯的氣氛。
他用力一拍大腿,滿臉暢快,轉頭看向身旁的夏忠國,眼中滿是激賞:“夏老弟,你小子不錯!給咱們大夏養了個好兒子!有膽色!有本事!
夏忠國心中雖充滿了驕傲與欣慰,麵上卻依舊沉穩,隻是微微拱手,謙遜道:“雲老哥過獎了,小子魯莽,全仗陛下洪福與戰王妃的神兵利器罷了。”
萬壽節宮宴之上見血,本是不吉。
然而夏元帝非但不惱,反而龍顏大悅,撫掌朗笑:“哈哈哈!好!夏少將軍智勇雙全,臨危不懼,揚我國威,不愧是我大夏的棟梁之材!當賞!”
他目光炯炯,環視全場,聲如洪鐘:“夏長風聽旨!朕賞你黃金千兩,南海明珠一斛,另賜你禦前行走,準佩刀入宮!”
“末將謝主隆恩!”
夏長風當即單膝跪地,聲音鏗鏘。
此時,受傷的西陵武士已被迅速帶離醫治,訓練有素的宮人悄無聲息地清理了殿內血跡。
濃鬱的龍涎香自鎏金獸爐中嫋嫋升起,頃刻間便將殘餘的血腥氣掩蓋殆儘。
夏長風歸席時目光穿越人群,精準落向陸羽棠的方向。
他朝她揚起帶著戰意的笑容,少女頰邊頓時飛起紅霞,兩人隔空相視的眸光裡淌著蜜意。
有幾位夫人湊到夏夫人沈知鳶身旁,熱絡地探問:
“將軍夫人,令郎這般英武,可曾定親?”
“長風將軍年少有為,將來必是國之棟梁啊!”
沈知鳶麵上掛著得體的淺笑,與眾人周旋應付,心下卻一片清明。
事實上,她與永寧長公主早已私下通了氣,兩家對這門親事都樂見其成。
隻是護國將軍府與長公主府聯姻事關朝局,他們已商定在萬壽節後請陛下賜婚。
“夏少將軍年輕有為,著實讓小王佩服!”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北漠皇子阿史那隼含笑起身,朝禦座方向鄭重行禮:
“北漠使臣阿史那隼,謹代表我北漠王庭,恭祝大夏皇帝陛下萬壽無疆,國運昌隆!”
他眼中卻掠過一絲晦暗的鋒芒:“眾所周知,神鵰是我北漠的守護神,力能搏狼,翼可遮天。此次為賀大夏皇帝萬壽,獻上我北漠尊貴的神鵰血統,紫雲神鵰!”
話音剛落,四名粗獷的北漠漢子便抬著一個巨大的鐵籠走進大殿。
那鐵籠足有一人高,周身罩著厚重的黑布,隱隱能聽見裡麵傳來令人心悸的抓撓聲。
嘩啦!
黑布被猛地掀開,露出籠中真容。
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。
隻見籠中傲立著一隻體型極為碩大的猛禽。
它通體通體覆蓋著暗紫近黑的羽毛,在燈光下流轉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,彷彿身披玄鐵重甲。
最懾人的是那雙琥珀色的豎瞳,此刻正凶戾地掃視著殿內眾人,帶著俯瞰眾生的傲慢與冰冷的野性。
阿史那隼滿意地環視眾人驚懼的神色,揚聲道:
“紫雲神鵰雖性烈難馴,可一旦認主,便是終生追隨,極度忠心護主,可為主人搏殺狼群,巡視千裡。大夏如今國力日漸昌盛,人才輩出,想必馴服區區一隻畜生,定然…算不得什麼難事吧?”
籠中的紫雲神鵰似乎聽懂了人言,猛地張開巨翅撞擊鐵籠,發出砰的一聲巨響,驚得靠近的幾位女眷失聲低呼。
“天啊!這猛禽太駭人了!”
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臣顫聲道:“老夫曾出使北漠,聽聞馴養這等紫雲神鵰,至少要折損數十名馴鷹師!前年北漠王庭馴雕時,就有三個馴鷹師被啄穿頭顱……”
另一位武將沉聲補充:“末將也聽說,這孽畜捕獵時能徒爪撕開野狼的頭骨。北漠此番獻禮,分明是包藏禍心!”
“北漠人其心可誅!”
【此刻直播間彈幕沸騰】
[不是吧阿sir,西陵剛送完人頭,北漠就急著來接力?你們兩國是約好了今天要給大夏搞車輪戰表演嗎?]
[這雕兄絕對是個狠角色!你看那死亡凝視,妥妥的猛禽界扛把子!]
[櫻姐快召喚金雕!讓這個北漠鐵憨憨見識下什麼叫做真正的空中霸主!]
[打臉劇情,從不缺席!賭五毛錢,阿史那隼待會兒要跪著唱征服!]
[現在開盤!賭雕王對決誰贏?1:1000賠率,買定離手!]
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議論聲,群臣臉上寫滿了憤慨與凝重。
哢嚓!哢嚓!
紫雲神鵰的利爪有節奏地扣抓著鐵欄,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挑釁意味十足!
武將們怒目圓睜,額角青筋暴起。
他們在沙場射鵰自是拿手,可要馴服這等凶戾的天空霸主,卻著實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。
阿史那隼將眾人窘態儘收眼底,唇角揚起得意的弧度,轉身向禦座躬身:“陛下,今日萬壽佳節,四海同歡。如此盛事,豈能冇有助興的彩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