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元帝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此刻,直播間內彈幕瘋狂滾動,幾乎要溢位光屏。
[不會吧?雖然頭一次見賢妃,但我覺得她不像是那種人。]
[樓上的彆天真了!後宮的女人有幾個簡單的?禮佛是保護色,心狠是基本功。]
[真要害人會把代表自己身份的佛珠掉現場?這明顯是有人做局!]
[打起來打起來!我就愛看這種表麵唸佛手裡染血的戲碼!]
【叮!觸發係統特彆任務!】
【任務內容:在真正的陰謀家臉上畫烏龜!(啊不是,是揪出今天這場大戲的終極BOSS!)】
【完成獎勵:50,000積分】
【失敗懲罰:反派將繼續在你麵前瘋狂蹦迪,隱患持續發酵,想想都要失眠啦~(>_<)~】
賢妃被皇帝那冰冷的目光刺得渾身一顫,下意識地朝月貴妃身後縮了半步,纖纖玉手緊緊攥住了對方的衣袖。
“貴妃姐姐…您定要護著臣妾啊!”
月貴妃從容地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莫慌,隻需將實情道來便是。”
賢妃深吸一口氣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那串深色沉香木佛珠,顫聲道:
“回陛下,那串蜜蠟佛珠,上月臣妾在禦花園散步時不慎將串繩弄斷了,珠子散落一地。宮人們雖儘力拾撿,但後來清點時,才發現…獨獨少了一顆。”
恰在此時,一道黑影迅捷而至。
青一單膝跪地,聲音沉肅:“稟陛下,屬下奉命搜查,於浣衣局後院井中,發現兩具宮女屍首。”
夏元帝眸光驟冷:“是哪個宮的?”
青一低頭回稟:“經查證,身份已確認,是賢妃宮中的兩名灑掃丫鬟。”
此言一出,滿場寂靜。
周遭官員女眷們雖不敢出聲議論,但彼此交換的眼神已充滿了驚疑。
佛珠,死了的宮女…所有的線索都精準地指向賢妃!
難道她平日裡與世無爭、吃齋唸佛的模樣,全是精心設計的偽裝?
如今柳皇後薨逝,淑妃被禁足,德妃打入冷宮,後宮中有皇子且位份足以與月貴妃抗衡的,便隻剩下賢妃了。
何況她的膝下,還有一位塵王!
這深宮之中,哪有不渴望鳳位的妃嬪?
哪有全然無意儲君之位的皇子?
“什麼?豈有此理!”
賢妃眸中瞬間燃起兩簇火苗,原本溫婉的聲線陡然拔高,“是哪個挨千刀的混賬東西,竟敢陷害到本宮頭上!本宮平日都關起宮門不惹是非了,為何還——”
她猛地用錦帕捂住朱唇,像是被自己脫口而出的潑辣言辭驚著了。
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眨了眨,迅速蒙上一層水霧,整個人如被風吹折的細柳般撲通跪地:
“陛下明鑒!貴妃姐姐明鑒!此事與臣妾絕無乾係啊!臣妾終日誦經禮佛,連隻螻蟻都不忍傷害,又怎會生出這等害人之心?”
“父皇!”
一道清朗急切的聲音由遠及近,楚洛塵風塵仆仆地趕來,徑直跪在賢妃身側。
“父皇明鑒!任誰都有可能加害四皇嫂,唯獨我母妃絕不會!母妃深知兒臣誌在商賈之道,自幼教導的皆是經營之術,從未有過半分爭權之念!如此拙劣的栽贓陷害,幕後之人其心可誅,懇請父皇明察秋毫!”
月貴妃與夏櫻交換了一個眼神,隨即轉向夏元帝,聲音溫婉卻堅定:“陛下,臣妾與賢妃妹妹相處多年,也相信她的為人。”
夏櫻心中已有判斷,賢妃並未說謊。
雖與這位娘娘素無深交,可方纔在瑤華宮短暫的相處中,讓她確信,她不是攻於心計,手段狠毒之人。
為求穩妥,她早已悄然放出機械蒼蠅,將真言粉用在賢妃身上。
而賢妃最本能的反應,印證了她的直覺。
佛珠、宮女屍首…所有證據都精準地指向賢妃,環環相扣,儼然一副無可辯駁的罪證。
可正是這過於完美的佈局,反而透出刻意。
夏櫻:“父皇,兒媳以為,此事與賢妃娘娘無關。”
夏元帝深吸一口氣,他又何嘗不清楚?
目光落在賢妃惶恐無助的臉上,他眼前彷彿掠過許多年前那個同樣惶恐的少女。
那時,皇商韓家富可敵國,引得朝野上下無數權貴眼紅,人人都想從這塊肥肉上咬下一口。
為保家族平安,守住這潑天富貴,韓家最受寵的幺女主動站了出來,自願入宮為秀女。
她的想法很單純,若要求得庇護,何不直接倚仗這全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?
可她生性單純,不諳深宮傾軋。
初入後宮時,冇少因出身商賈而遭人輕賤刁難。
直到那次險些被人構陷喪命,是月貴妃出手相救,自此她便真心將月貴妃視為姐姐,多年來始終站在月貴妃這一邊。
就連楚洛塵後來選擇經商,背後也有她的支援和引導。
這些年來,楚洛塵通過名下商行,明裡暗裡為楚宴川的赤焰軍輸送了大量錢糧、藥材與軍械。
夏元帝心裡門清。
“起來吧。”
他的聲音緩和下來,那帝王的威壓稍稍收斂,“朕知道不是你。此事背後另有蹊蹺,朕定會查個水落石出。”
“多謝父皇明察!”
“多謝陛下信任!”
楚洛塵與賢妃異口同聲,緊繃的心絃為之一鬆。
楚洛塵立刻上前,穩穩地攙扶住母親的手臂,賢妃藉著兒子的力道站起身來。
她不由得在心中暗歎:自己最初選擇潛心禮佛,遠離紛爭,不就是因為早年見識了太多陰謀算計,實在厭倦了這無休無止的爭鬥嗎?
她隻想在這深宮中偏安一隅,從不奢求什麼滔天權勢,更不願捲入皇室的血雨腥風之中。
可冇想到,她都退讓到這個地步了,竟還有人處心積慮地設局,要將這謀害皇嗣的滔天罪名扣在她頭上!
不行,這日子過得實在憋屈,她得散散財,壓壓驚……
這麼想著,賢妃已在寬大的衣袖中悄悄一摸,利落地取出厚厚一遝銀票,塞到夏元帝手裡,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耿直:
“陛下今日萬壽,臣妾雖已呈過壽禮,總覺得心意還不夠。這些銀票您收著,平日也好添些零花,賞賜晚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