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雲澹稍作停頓,又詢問道:“屬下已經招募了一批經驗豐富的老農,不知葡萄苗何時能夠運到?”
夏櫻隨即遞上一本裝訂整齊的冊子:“這是葡萄種植的詳細方法,你且看看。”
冊中明確指出,扡插育苗移栽是當前最穩妥高效的栽種方式。
而她空間裡儲備的樹苗,全是江闊特意準備的改良品種,不僅成活率超過95%,更能在當年就掛果收穫。
“樹苗晚些時候便會送到。”夏櫻補充道。
商議完祥雲山的事情,二人又就豐和城目前的生意佈局進行了細緻的探討。
夏櫻早已從空間中取出十頭膘肥體壯的野豬肉,留給山上勞作的工人們加餐。
今日吃一頭,剩下的可製作成風乾臘肉。
此刻,刀光劍影磨刀霍霍,幫忙宰殺。
滿喜則是繫著圍裙和廚房的幾位大嬸一起做午飯。
不多時,柴火劈啪作響,湯汁已開始汩汩地冒起泡泡,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酸菜的獨特風味,隨著蒸汽瀰漫開來。
在山上忙碌的工人們,遠遠地就聞到了從廚房方向飄來的陣陣誘人香氣。
那味道絲絲縷縷地往鼻子裡鑽,讓他們饑腸轆轆,手上的動作都不由得快了幾分,紛紛伸著脖子朝廚房張望。
午飯後,楚宴川和夏櫻施展輕功,幾個起落便來到附近一處僻靜無人的空地。
夏櫻心念微動,將早已備在空間裡的葡萄苗,以及後續種植所需的各種肥料、工具等物資,一一取了出來。
回來後,夏櫻將堆放物資的地方告知肖雲澹,吩咐道:“肖雲澹,你帶工人們拖著板車去運回來吧。種植方法務必按我的要求做。”
“是,主子!”
馬車緩緩行駛在豐和城的街道上,夏櫻輕輕撩起簾子向外望去。
午後的暖陽慵懶地灑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。
叫賣聲,談笑聲,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軲轆聲交織成一片生機勃勃的喧鬨。
這與兩個月前那座被戰火與疫病籠罩的死寂城池判若兩地。
街道兩旁店鋪林立,夏櫻看到了自己名下的一些產業。
這些鋪子的掌櫃清一色都是當初從山匪寨中救出的婦人。
此刻她們正利落地招呼客人。
“阿櫻需要停下看看嗎?”
楚宴川問道。
“不必了,直接去城主府吧。”
越靠近城主府,人流越是密集。
等到了府門前,隻見這裡聚集了不少百姓。
一個老漢擠到前麵,好奇問道:“聽說戰王妃應允給咱們的紅薯糧種運到了,是真的嗎?”
守門的衙役笑著指向剛剛張貼的告示:“老伯說得不錯!諸位回去商量好各家所需數量,明日一早便可來此登記領取!”
“太好了!我這就回去告訴婆娘這個好訊息!”老漢喜形於色,轉身就往家跑。
其餘百姓也紛紛露出安心的笑容,三三兩兩地散去。
夏櫻在馬車裡靜靜看著這一幕,唇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這座曾經在戰火與瘟疫中苦苦掙紮的邊城,如今終於撥雲見日,重新煥發出蓬勃的生機。
街道上往來的每一張麵孔,無論西陵人還是大夏人,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對生活的熱望。
馬車剛在城主府門前停穩,夏櫻與楚宴川先後下車。
“是戰王妃誒!”
一道清亮又耳熟的嗓音突然響起,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。
夏櫻循聲望去,隻見白給正拎著個菜籃子,興奮地朝這邊揮手。
他身旁站著的是素來沉穩少言的白問,顯然兄弟二人是剛采買歸來。
白問輕輕拉了拉白給的衣袖,二人快步上前,恭敬地躬身行禮:
“拜見戰王殿下,拜見戰王妃!”
楚宴川微微頷首,夏櫻則笑著抬手:“不必多禮。”
白給和白問引著一行人走進城主府。
夏櫻的目光落在兩人手中的菜籃上:“城主府冇有安排專門的采買或廚娘嗎?怎麼是你們親自上街買菜?”
白給答道:“得知王爺王妃今日抵達,我家世子爺特意吩咐我們去街上買些好菜好肉,好生招待!”
夏櫻看向籃中,半頭羊肉,兩根白蘿蔔,在這個青黃不接的季節裡,確實已是市麵上能買到的最好食材。
白問突然上前半步,向來平靜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憂色。
“戰王妃,我家世子爺...病了。已經好些日子了,卻始終不見好轉。您醫術高明,能否為他診治看看?”
夏櫻側眸,問道:“葉世子患了什麼病?”
白問與白給對視一眼,臉上同時浮現出難以啟齒的窘迫。
白給張了張嘴:“這個…世子他……”
“本世子冇病!淨瞎說!”
一道略顯虛浮的嗓音從廊下傳來。
隻見葉明朗扶著門框現身,雖強撐著往日那副京城貴公子的派頭,但蒼白的臉色和那頗為彆扭的企鵝步卻出賣了他。
隻見他雙腿微張,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,每走一步眉頭都下意識地輕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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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爺,王妃,你們彆聽他們胡說。”
他強作鎮定地拱手行禮。
夏櫻不動聲色地將他上下打量一番,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。
一行人移至花廳落座。
侍從奉上熱茶,葉明朗小心翼翼地挨著椅邊坐下,身子微微側傾,將大部分重量都落在了一側臀上。
這個坐姿…夏櫻眉梢微挑,心中的猜測瞬間得到了證實。
嗬嗬,原來是這個問題。
楚宴川神色如常地與葉明朗交談著豐和城近期的政務與邊防。
葉明朗雖對答如流,額角卻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就在他不動聲色地調整坐姿,試圖緩解不適時,夏櫻忽然將茶盞往桌上一擱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廳內一靜。
她目光清明地看向葉明朗,唇角含著一絲瞭然的弧度:
“葉世子,你這症狀…多久了?”
葉明朗臉色驟然一僵,耳根通紅,語速飛快地否認:“什、什麼症狀?下官好得很,不勞王妃掛心。”
夏櫻無所謂道:“諱疾忌醫可不是好事。你這個問題若再拖下去,嚴重起來可是會引起嚴重後果。到時候…就不是坐立難安這麼簡單了。”
葉明朗看向楚宴川,語氣有些委屈:“戰王,您倒是管一管你媳婦啊。”
他心中叫苦不迭,上一回在青狼寨,戰王妃看他與那寨主的好戲,他已經夠丟人了。
楚宴川執杯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,眼底掠過一絲笑意,卻仍配合地繼續方纔的話題:“如此說來,西陵商隊近日增加了三成?”
葉明朗強自鎮定地頷首:“正是…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