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爺子眼中亦閃過一絲心疼,但他終究曆經風浪,理智迅速壓過了情緒。
他目光如炬,直直看向哭嚎的沈雲軒,沉聲問道:“阿櫻絕非任性妄為,無故傷人之人。老實說,你究竟做了什麼?!”
沈雲軒萬萬冇想到祖父竟先質問自己,頓時更加委屈地大叫:“祖父!”
楚宴川上前一步,沉穩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瞬間壓下了現場的嘈雜:“外祖父,舅舅,舅母,請稍安勿躁。此事原委,我們夫妻稍後會給大家一個交代。本王以名譽擔保,你們非但不會責怪她,反而會感激她此刻的果決。眼下最緊要的是人命關天,必須讓她立刻救人!”
另一邊,夏櫻手法利落地撕開了江書白的衣衫,瞬間露出了他瘦骨嶙峋的胸膛。
一旁的沈雲帆看得一怔,心下暗驚:表妹…行事當真彪悍!
竟能如此麵不改色地撕開一個男子的衣裳…
還是當著自家夫君的麵…
戰王殿下可千萬彆介意啊…
“雲帆哥,彆愣著!幫我固定好他的身體,再晚上片刻他就真的冇命了!”
夏櫻頭也不抬,語氣急促卻異常冷靜。
“好!”
沈雲帆立刻收斂心神,穩穩按住江書白的肩部。
他方纔探過江書白的脈搏,深知情況危急。
夏櫻對一旁提著藥箱待命的逐月快速下令:“酒精!”
逐月立刻開啟藥箱,精準地遞上一瓶酒精。
夏櫻接過,毫不猶豫地將冰涼的酒精傾倒在江書白受傷一側的胸口,進行緊急消毒。
“世風日下!傷風敗俗啊!堂堂戰王妃,光天化日之下怎能、怎能如此觸控男子的身體!”
江福竟忽然嚎出一嗓子,試圖挑撥,“戰王殿下!您就眼睜睜看著不管嗎?!”
“呱噪!”
楚宴川狹長的鳳眸驟然眯起,眼底掠過極其不耐的寒意。
劍影當即會意,閃電般出手,精準地點了江福身上兩處穴道。
江福頓時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,所有聲音戛然而止,身體僵直動彈不得,隻剩下一雙眼睛還能驚恐又怨憤地乾瞪著。
另一側,夏櫻凝神屏息,手中拿起一根又粗又長的空心針,看準位置,穩準狠地一刺而入!
這操作,讓周圍不明所以的眾人看得心驚肉跳,滿麵迷惑與驚懼。
這究竟是在救人,還是在殺人?!
倒是方纔一直哭嚎的沈雲軒先反應過來,失聲尖叫:“夏櫻!你個毒婦!你竟敢……”
“你也閉嘴吧!”
劍影不等他說完便閃電般出手,同樣精準地點了他的穴道。
沈雲軒瞬間步了江福的後塵,僵立原地,隻剩下眼珠還能憤怒地轉動,卻口不能言。
就在這一片死寂之中。
嘶!
一聲急促而清晰的氣流聲,猛地從那刺入的空心針末端傳來!
幾乎是同時,地上原本氣息奄奄,麵色青紫的江書白喉嚨裡發出一聲抽氣聲。
他活過來了!
夏櫻緊繃的神經略微一鬆,吩咐道:“快!把他抬進房裡!必須立刻進行手術!”
眾人迅速將江書白移入室內,房門緊閉,屋內很快隻剩下夏櫻一人。
門口,楚宴川負手而立,不容任何人打擾。
夏櫻毫不猶豫便帶著重傷的江書白進入了空間內的現代化手術室。
大約一刻鐘後,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夏櫻走了出來,額角帶著細微的汗珠,但眼神清亮。
她看門口身姿如鬆的楚宴川,露出一個疲憊卻釋然的微笑:“人救回來了,冇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楚宴川上前一步,自然地用指腹拭去她額角的汗珠。
他牽起她的手,走向旁邊的廂房。
此時,沈家所有人正齊聚於此,氣氛凝重。
就連夏忠國和沈知鳶都趕過來了。
沈雲帆已將方纔江福與沈雲軒如何毆打江書白,甚至企圖廢其雙腿的經過陳述了一遍。
但就連他自己也心存疑惑。
阿櫻為何會突然出現?
他出手相助,是出於江湖人的俠義心腸,看不慣恃強淩弱。
可阿櫻呢?
她甚至不惜為此重傷了沈雲軒。
沈雲帆暗暗捏了一把汗,此事若處理不當,恐怕會在祖父,父母與阿櫻之間產生嫌隙。
沈老爺子一見夏櫻進來,立刻關切地招呼:“阿櫻,辛苦你了!那孩子現在如何?快坐下歇歇,喝口熱茶。”
“外祖父放心,性命已無大礙,傷情也穩住了。”
夏櫻緩緩勾起唇角,走到沈老爺子身旁的椅子坐下,端起溫熱的茶水輕啜了一口。
一旁的葉舒婉卻麵露焦灼,因為她請來為沈雲軒治傷的大夫,竟被楚宴川攔在了門外,隻得到一句語焉不詳的回覆:“舅母,此刻若為他醫治,隻怕您知曉真相後會後悔莫及!”
這是頭一次,楚宴川在沈家人麵前,毫無保留地動用戰王的威勢,壓下所有異議。
葉舒婉心中愈發驚疑不定。
沈之舟麵色凝重,沉聲道:“阿櫻,這個逆子究竟做了什麼事?你但說無妨,我們…受得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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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櫻目光掃過在場眾人:“有些真相,由當事人親口說,更好。刀光劍影,將人押上來。”
很快,被製住穴道,口不能言,隻能乾瞪眼的沈雲軒和江福便被帶了上來。
夏櫻:“解開他們的穴道。”
穴道一解開,兩人剛要張口狡辯或哭嚎,夏櫻卻已緩步走近,在他們麵前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。
彷彿某種無形的桎梏被瞬間觸發,兩人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,原本到了嘴邊的說辭瞬間如哽在喉。
目光也隨之變得渙散而空洞,陷入了某種被掌控的恍惚狀態。
夏櫻首先看向沈雲軒,問道:“你今日為何想廢了江書白?”
沈雲軒眼神呆滯,如同夢囈般脫口而出:“他不受控製了。竟妄想脫離江福,那怎麼可以?他若走了,誰替我寫那些錦繡文章,驚豔詩詞?我要讓江福用鐵鏈把他鎖起來,讓他這輩子都隻能做我背後的影子。”
夏櫻:“你那江南才子之名,是否皆因竊取了他的文章詩詞?”
“是……”沈雲軒麻木地點頭,“我試過自己寫,但我寫的連他隨手所作的都不及。”
此言一出,滿堂死寂!
沈家眾人如遭雷擊。
他們引以為傲的才子,竟是個徹頭徹尾的竊賊!
沈老爺子猛地一掌拍在桌上,渾身顫抖:“逆子!家門不幸…真是家門不幸啊!”
回憶往事,沈雲軒幼時資質平平,恰恰是約莫八年前,其詩文突然在學院中嶄露頭角。
細想之下,那正是江書白被江福帶入沈府之時!
夏櫻看向神色劇變的家人,語氣沉凝:“接下來你們將聽到的真相,或許更為殘酷。外祖父,您先服下這顆護心丸。”
沈老爺子深吸一口氣,依言服下藥丸,蒼老的手緊緊握住椅背,沉聲道:“阿櫻,你但說無妨。外祖父這一生,什麼風浪冇見過...受得住。”
夏櫻微微頷首,這纔將目光轉向江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