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層層疊疊,相互擠壓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。
瞬間便淹冇了倒在地上的屍體,並朝著僅存的幾名清醒衙役瘋狂湧來!
“啊啊啊!這是什麼玩意兒啊!”
一名年輕衙役嚇得魂飛魄散,聲音淒厲變調。
其餘人也是頭皮發麻,渾身汗毛倒豎,幾乎要轉身逃竄,但殘存的職責與血性讓他們死死釘在原地,背靠背圍成一圈,拚死揮舞著手中的大刀與水火棍,試圖驅趕這無邊無際的蟲潮。
“孃的!跟它們拚了!”
刀光閃過,幾條毒蛇被斬斷,鼠蟻被踩得劈啪作響,粘稠的汁液四處飛濺。
但這根本無濟於事,眼前的恐怖黑潮非但冇有減少,反而愈發洶湧,彷彿整個地底的穢物都被召喚了出來!
它們甚至開始啃咬倒在地上的衙役。
正在衙役們被那無窮無儘的蛇蟲潮逼得節節敗退之際,天牢門口驟然傳來一聲雷霆般的厲喝:
“退開!”
隻見刀光劍影一馬當先,率領著一隊精銳護衛如旋風般衝入!
他們手中持著的並非尋常刀劍,而是一種造型奇特,金屬管口幽深的器械,火焰噴射槍!
“噴射!”
刀光一聲令下。
下一刻,數條狂暴的火龍自槍口怒吼而出,帶著灼熱的高溫與毀滅一切的氣勢,猛地撲向那密密麻麻的蟲潮!
轟!
滋滋!
火焰所過之處,空氣劇烈扭曲。
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瞬間被爆燃的轟鳴和焦糊的劈啪聲取代。
無數毒蛇蟲蟻在極致的高溫下瞬間蜷縮、碳化,發出刺鼻的焦臭。
洶湧的黑潮如同遇到了剋星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焚燒,留下滿地狼藉的灰燼和扭曲的殘骸。
危機頃刻間被瓦解。
然而,當班頭帶人疾步衝到關押柳語煙的那間牢房時,心頭猛地一沉!
牢門大開,牢內除了地上那一具喉嚨被割開,死不瞑目的衙役屍體外,早已空空如也。
哪裡還有柳語煙的影子?
“糟糕!犯人逃獄了!”
幾乎在同一時間,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大理寺外牆一處僻靜無人的後巷。
其中那個穿著衙役服飾的小六子抬手,在耳後輕輕一搓,隨即猛地一扯。
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被撕下,露出一張年輕卻帶著幾分邪氣的臉龐。
他隨手將那麵具扔在角落的陰影裡,轉而看向驚魂未定,衣衫襤褸的柳語煙,唇角勾起一抹混合著得意與嘲弄的笑容:
“師妹,現如今該知道,這世上究竟誰對你最好了吧?你為他癡狂,他卻將你打入天牢,任你自生自滅。那楚宴川,不過是個薄情寡義,眼盲心瞎的負心漢!他根本配不上你的愛!”
柳語煙劇烈地喘息著,胸腔因劫後餘生而劇烈起伏。
天牢中那令人窒息的絕望與恐懼正逐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更加洶湧,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怨恨與殺意。
“多謝師兄捨命相救!此恩,語煙銘記於心!”
孫颺邪邪一笑,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身上流轉:“銘記於心哪有以身相許來得實在?師妹這麼聰明,不會不知道師兄我冒著天大風險救你,想要的是什麼吧?”
柳語煙一怔,心底泛起一陣噁心。
孫颺的性子她再瞭解不過,此人行事隻憑喜好,若非主上或師父親自下令,他從不做無利可圖之事。
更讓她忌憚的是,這人貪戀美色便罷了,他還男女通吃!
可她此刻勢單力薄,絕不能得罪他,隻能強忍不適,儘量周旋拖延:
“待語煙脫困,恢複元氣,定然…任憑師兄處置…”
“哈哈,師妹果然是聰明人!”
孫颺滿意地大笑,彷彿已將她視為囊中之物。
柳語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刺痛讓她將所有的屈辱與憤怒都轉向了楚宴川和夏櫻,幾乎咬碎銀牙:
“楚宴川!夏櫻!我柳語煙對天發誓,今日之辱,來日必百倍奉還!我定要親手取下他們二人的性命,方能解我心頭之恨!”
“嘖,明日複明日,萬事成蹉跎。既是今日事,何苦待明朝?”
一道清淩淩,卻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聲音,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,從他們頭頂上方驟然響起。
柳語煙猛地抬頭,瞳孔驟縮!
隻見不遠處的高牆之上,夏櫻正悠閒地坐在那裡,一條腿隨意曲起,手肘搭在膝上,支著下巴。
夜風吹拂著她的衣襬,她笑得雲淡風輕,彷彿隻是偶然路過看一場好戲。
又是這種感覺!
她真的太討厭這種感覺了!
彷彿她費儘心力的一切,在對方眼裡都隻是個拙劣的笑話!
而夏櫻的身旁,楚宴川長身玉立。
月光如水銀般灑在二人身上,仿若為他們鍍上了一層清輝,宛如九天之上俯視凡塵的神仙眷侶,般配得刺眼!
柳語煙氣得渾身發抖:“你們為何會在此處?!”
夏櫻歪頭笑:“我說我同我男人出來曬月亮,你信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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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颺的目光卻瞬間被牆頭那抹明媚張揚的身影牢牢吸住,眼底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。
他平日看慣了柳語煙這種柔弱小白花型別的美人,此刻見到夏櫻這般瑰麗奪目,明媚張揚的樣貌,隻覺得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速,口乾舌燥。
“嘖嘖,聽聞,戰王妃夏櫻是雲京城第一美人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啊!”
他幾乎是脫口而出,語氣輕佻。
“這雙眼睛不用要了。”
楚宴川的聲音冰冷刺骨,如同數九寒冰,殺意凜然。
“嗬,戰王殿下果真寵妻!”
孫颺的目光這才戀戀不捨地從夏櫻身上移開,落到楚宴川身上,竟再次被那冷峻尊貴的容顏和強大氣場驚豔到。
好一對美人兒!
他的眼中閃過貪婪與勢在必得的光芒。
他手腕一翻,一把無色無味的藥粉已悄無聲息地順著他掌風,藉著夜風直朝圍牆方向的兩人襲去!
這可是他最近精心研製出的新毒,一旦吸入,頃刻間便會渾身無力,任人擺佈。
他已經在幻想將這兩人帶回去後,該如何好好享用了!
然而,預料之中的中毒倒地景象並未出現。
那兩人依舊好端端地坐在牆頭,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晃動一下。
夏櫻抬手,漫不經心地扇了扇麵前的空氣,唇角勾起一抹極儘嘲諷的弧度:
“你這毒藥跟你人一樣,都是垃圾!”
她偏過頭,語氣帶著一絲無聊,對楚宴川道:“趕緊收拾完,早些回去睡覺?”
“好。”
楚宴川應道,聲音溫柔卻暗藏無儘鋒芒:“交給為夫。”
話音未落,他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閃電,從牆頭疾掠而下,直撲孫颺!